這個靜謐的凌晨,
夜深了,燈滅了,車停了,人沒了,
時間停了,空氣凝固了,
只餘下我內心的哀嚎。
我怕,一合上眼睛,
俯視地上不值我留戀的東西,
然後,向它們道別;
我怕,一打開眼睛,
意識到有東西留戀,
然後,不敢與其道別。
就讓紅色的液體,滴在水上,
皎潔的月亮被染紅,
劃破夜晚的寧靜,
就讓被困在軀體的靈魂,
隨心飛走。
你問:為甚麼?
我答:
猝然離去本無甚苦痛,
長期倒真難以忍受。
但願能生於夏花之絢爛,
死於秋葉之靜美
這個靜謐的凌晨,
夜深了,燈滅了,車停了,人沒了,
時間停了,空氣凝固了,
只餘下我內心的哀嚎。
我怕,一合上眼睛,
俯視地上不值我留戀的東西,
然後,向它們道別;
我怕,一打開眼睛,
意識到有東西留戀,
然後,不敢與其道別。
就讓紅色的液體,滴在水上,
皎潔的月亮被染紅,
劃破夜晚的寧靜,
就讓被困在軀體的靈魂,
隨心飛走。
你問:為甚麼?
我答:
猝然離去本無甚苦痛,
長期倒真難以忍受。
但願能生於夏花之絢爛,
死於秋葉之靜美
認識我的人可能都知道,我最愛的,莫過於小王子。我喜愛小王子這本童話故事書,也不是一朝一夕的事,當我還小,四、五歲時,已深深為之入迷。
年幼時,我愛小王子,是因為書中小王子奇折離奇的遭遇,與狐狸的友情,與玫瑰的愛,都是這麼純潔,都是這麼天真。
現在,我仍愛著小王子,卻是因為書中的哲理,以及年幼時的一個承諾。
當初我第一次讀小王子這本書時,對書中那一些,愚蠢、傲慢的大人感到深深的鄙夷,他們的行為在當初的我看來是多麼的可笑,於是我便告訴自己,要像小王子一般生活,要保留自己的「赤子之心」。
現在看來,當初的我是多麼天真。多麼,可笑。
先讓我娓娓道出幾個書中大人的例子,
那是一個土耳其天文學家,他發現了一顆有趣的b612星球,便在國際天文學大會中發表了演說,明明提出了確實有力的證據,卻無人相信他,只因他穿著住傳統的土耳其服。幾天後,天文學家換了一套西裝,再次演說,這次卻掌聲雷動。
又有一個商人,他在沙漠之中販賣著解渴的藥,他宣稱服了此藥,能一星期不用喝水,於是便能節省53分鐘用來前往水源的時間,小王子卻說,寧願用這53分鐘,悠閒地去找一口水井。
當你看完,鄙夷,對吧?
卻有沒有想過,我們和他們,分別不大呢?都只是愚蠢的大人罷了。
太多的問題,我們都逐漸與他們相似,逐漸失去了身為孩童,不,身為人本應有的創造力和思想自由,逐漸變得死板,越發相信,規條,失去了自己的本心。
回首種種,自問我自己以前仍可稱作坦率、真誠,現在卻變得虛偽無比,變得所謂的「圓滑」。
在這個社會中生活,真誠坦率卻是累贅,只有變得圓滑,才有可能成功。於是,我們自願磨去自身的角,只為適應這社會的圓。若不,只會變成異類。
人們稱此過程為,成長。
我真討厭成長。真討厭,現在的自己。
「清明時節雨紛紛,路上行人欲斷魂。」每逢清明去拜祭先人,總會想起與最親的爺爺陰陽相隔的痛苦,那種痛熱鐵烙膚,痛入心扉……
記得小時候的我是家中最受爺爺寵愛的,每逢新年,我的利是錢總會比表哥多三倍,我有甚麼想要的,爺爺總會滿足我的願望。在我五歲那年,很喜愛洋娃娃,但對於當時不多的家庭收入來說,買洋娃娃算是較昂貴的。我「一哭二鬧三上吊」,媽媽還是絲毫不讓步,因爲她不想多一筆無謂的的支出。爺爺在旁邊聽見了,偷偷省吃儉用。一個月後,買了我夢寐以求的洋娃娃。當時的我心智尚未成熟,一心覺得爺爺待我比媽媽待我 好, 因此我和爺爺的感情十分深厚。
我的爺爺長得虎背熊腰,身材魁梧,一雙粗眉上炯炯有神的眼睛, 臉上的鬍鬚爲他增添幾分剛強,而他更是剛中帶柔情。我經常幫爺爺按摩,爺爺也常在睡覺時一邊唱着童謠一邊哄我睡覺。 家裏人都說我是爺爺貼心的「小棉襖」
突然有一天,我在家收到醫院的電話,通知我們去醫院,爺爺在路上暈倒,被好心的路人送到醫院。當我們風塵僕僕地趕到病房時,我幾乎認不出爺爺,他消瘦了許多,像一隻喊了極了的小動物捲縮在病房的一角全身發抖,令我感到觸目驚心。看到這一幕,我再也忍不住嚎啕大哭起來。心中的恐懼感不斷放大,化爲一把鋒利的匕首,刺穿我的心。醫生告知我們爺爺的表情也是肝癌末期和腦部中風,都是潛藏在身體深處多年,今天才爆發,像火山爆發,一發不可收拾。病情已無藥可救。看到醫生對病入膏肓的爺爺也束手無策,我們的希望頓成泡影,我們都不禁失聲痛哭,我看到他傷勢這樣嚴重我卻無能爲力,我真是心如刀割。每個人都走到爺爺跟前講講話, 我緩慢地走到爺爺牀邊,輕輕唱起那首童謠,哄他安詳入睡,可惜他已不省人事,再也聽不到了……
深夜,爺爺安靜離去。到了喪禮那天,望着爺爺的骨灰盒,我總是不斷地想:我那麼高大的爺爺,怎麼就裝進了個那麼小巧的盒子裏?明明前幾天還那麼精神奕奕的爺爺,怎麼一下子就倒下了呢?那個伴我入睡的溫柔歌聲,怎麼突然就沒了聲音?看着爺爺爺爺遺像上安靜的笑容,我竟有些抱歉,後悔在他生時沒有向他說聲謝謝,到他離世後,卻再也不能訴說。望着爺爺的笑容,我徐徐唱起那首童謠……
願天堂沒有傷痛,你一切安好。
「朋友,我當你一秒朋友;朋友,我當你一世朋友」這句是來自陳奕迅《最佳損友》的其中一句歌詞,一秒朋友抑或是一世朋友,當然每個人想不同,亦難以界定誰好誰壞,誰對誰錯。但對我而言,我希望與這位朋友走到最後,做我一世的朋友。
-想不到,真的想不到我們是這樣而相識的。
當初踏入人生另一階段—中學,與原來的小學朋友各散東西,要與「一秒朋友」說再見。為了建立一個新社交圈子,我唯有結交一班新朋友。想不到,你會成為我的第一位朋友。當時只是開學第三天,仍記得是九月三日,我們卻因打架而認識了對方。所謂「不打不相識」,打架後被訓導主任訓導了足足一堂,然後要我們上班房靜思己過。當時的我倆對對方仍然是不瞅不睬,態度冷淡。但這一場架,卻真的為我的人生另一階段揭開新的一頁。
-緣份,令我們拉得這麼近。
不知道是機緣還是巧合,班主任編座位,把我倆編在一起。當時的我不停地埋怨,更魯莽地發了一個誓︰我絕對不會跟這小伙子做朋友,一秒也不會!然而,時間久了,彼此了解也深了,發現這個人都挺風趣幽默,也不是那麼喜歡欺負別人。當初老師的編排,緣份讓我倆走在一起,使我對他改觀,把當初的誓詞拋諸腦後,將他榮升為我的「朋友」
-朋友,就是要這樣互相扶持的。
大家成為朋友後,很快就成為了世交。我們就如孖公仔般,形影不離。他出沒時,一定有我的身影陪伴着他;我出現時,他就會用手搭着我的膊頭,向其他人不意,我們就是一對好兄弟。我們經常有說有笑,多數會一同分享食物﹔當我對他有請求時,他從來都不會說不。當他有難時,我當然也二話不說地答應他。「有福同享,有難同當」,朋友之道,我們倆的確做到。
-可是,我從來未試過對你有如此陌生的感覺。
將你提升至「一年朋友」已有五年之多,將踏入第六年了。可是,近期發生了一件事,令我朋白到原來我對您的認識並不夠深入。大家以往走的路徑都是一樣,現在卻出現了分岔路,您選擇了左邊的路,而我,則走着右邊的路。大家的距離愈來愈遠,我對您的感覺則愈來愈陌生……
「人生如夢,朋友如霧」譚詠麟《朋友》的歌詞中,看似挺正確。人生如夢,的確,人生就像一場夢,人生充滿着離離合合,到最後可能甚麼得着都沒有。朋友如霧,朋友又確實像一片霧,一開始我們各年相識,是緣份把我們這兩片薄霧拉在一起,之後卻又把我們拉散了。但我始終希望有一日,緣份會把我們又拉在一起,把您這位「一年朋友」升格為我的「一世朋友。」
在每一個人的學習生涯中,總會有一位老師對你未來人生的發展起了十分大的影響。對我而言,這一位老師雖則是從我高中才開始任教的,直至現在,我對她的印象仍是歷歷在目,深深刻在我的心中。
還記得,這一位老師,張一心老師,第一次遇見她的時候是我進出新翼教員室的那幾秒,為何我會如此記得好她呢?我相信是因為她的外在形象,正常而言,一名女老師理應是擁有一把亮黑的長頭髮,可是,她並不是這樣的,而是擁有一把棕色及肩的頭髮,行為額外文靜,全校應該只得她是如此特別的。當時,我覺得她是一名美貌與智慧並重的老師,直至她成為我的中文科老師……
回想起我中四的第一堂中文課節, 她帶著輕輕的步伐步進課室裏, 跟大家來一個簡單的自我介紹, 早前我提過我認為她是一位美貌與智慧並重的老師, 換句話說她的字體應該是十分整潔有力的,但事實並不如人, 正當她把她的名字寫上黑板時, 她完完全全地破壞了她原本在我心中的形象, 那一種字體簡直是媲美李翰新的字體,若再要更具體的話,那一種字體就等於你班同學寫岀來比較醜陋的字體。 這樣的話你應該會明白我所描述的是什麼。 另一方面我亦以為她是一位說話十分斯文,不喜愛和學生打交道的老師,誰不知, 她很快便對我們每一位都十分了解, 有可能是因為我們這班大多數都是男孩子, 需要找一位較醒目的老師來教導我們才奏效。
她經常在課堂重複說著某幾句說話, 讓你知道的話,就會知道我說什麼 。一般的中文老師都是説教十分死板的, 但是她説教的方式異於常人,以前中文老師都叫我們要欣賞那一些文章秀麗的寫作手法, 而她並不是叫我們這樣做, 是一開始就做分結構段, 以往一直都沒有老師明確向我道明分結構段的技巧,皆因我對中文亦沒有太大的興趣, 因而她只需要我們在考試中取得較好的成績, 她把空泛無比的中文課節變得無論你有多不專心,都「爛船都有三分釘」的課節。她完全改變了我對中文的看法,即使我對中文依然沒有半點興趣。
我相信學生尤其是男同學對中文功課都比較厭惡的,因為完成後也沒有什麼得著, 但自從她開始任教中文科後,她把普普通通的功課融入在考試都會用上的技巧,就例如做一份剪報,就需要用上多個成語,另外更不能用「我」這個字,她說若用了「我」,這篇剪報評論就會變得非常主觀, 因評論宜客觀、準確的,不能夾雜自己的感情。對我這些目標為本的學生而言,這真是一個可喜可賀的消息, 再一次說明中文並不是空泛無比的,而是實事求成的。
現在距離升上中五的時間越來越少,我對著她的時間也越來越少,雖然有人會說時間會沖淡一切, 但我不認為這個說法,我會記得她改變了我對中文守舊看法和印象。
這一刻, 我很傷感,也很幸運。
任何人的身邊都總有一位損友陪伴着你,特別是男性,總會有位不停嘲笑,作弄你的損友,但他並非世間所定義的「損友」,百害而無一利,當有需要陪伴自己的時候,這位可靠的「損友」卻會扶我一把,支撐着我。而我亦很慶幸能認識這位一生中最好的損友。
一心在朋友眼中都是一位令人感到可惜的帥哥,他的確有一個走在街上讓少女百分之百回頭的臉孔,再加上高大而帶有少許肌肉的身材,連專業模特兒也會吃虧。加上他隨身攜脅帶了一個銀色的小盒子,給人一種神秘的感覺。不過正如我所說,令人感到遺憾的是他的性格,他的嘴巴相當狠毒,任何能攻擊的地方他都會加以放大再嘲諷你又或是無理取罵。一心第一次跟我打招呼時,是這樣說的︰「矮子早安,數學功課做完了嗎?」先不論他有求於我還以這樣的態度說話,雖然我的確比他矮,但也僅僅是矮兩厘米。我抬頭一瞪,只見他露出一副笑臉,還能聽到哈哈哈假笑。在這個時候,我也和身邊的同學一樣認為他是位長不大又具有毒舌的小孩。
一心之所以在中學生涯中未被人徹底討厭的原因,就是他擁有熱心助人的性格,他在主科的成績相當出色,總是名列前矛,當同學包括的有問題時,他雖然會先嘲笑一番,但卻會認真地指導我,而且無論是多困難的題目如格林公式,他基本上都能解答。除此之外也有同學偶然發現他經常會去附近的孤兒院興小朋友玩耍,也會讓坐等等的小行為。讓我明白到他並非我想像中那麼幼稚。
真正令我改觀令他不再是世間所認知「損友」,是我和他認識了一段時間並依然保留他特有的毒舌的某一天。當時我經歷了人生第二次失戀,不過失戀的原因是因為她劈腿,我一方面期待她會打電話向我解釋,說只是一個誤會,另一方面我卻害怕面對這個事實。我呆坐在房間的一角,回想我與她之間的點點滴滴,想起她不在我身邊的難過。電話的螢幕突然發光,一心說他在我家樓下等我要我趕緊下去。只見他手上拿着兩大袋物品,看見我便將一袋交給我,然後叫我跟着他去一個地方。
他領着我到附近的一個公園,同時他隨便找了個地方坐,然後從他的袋子中拿了一支飲品給我,一支500毫升的的豪格登白啤酒,他的臉上悖也沒有平時嬉皮笑臉的感覺。我抬頭看着漆黑一片的夜空,星星的光芒被遮擋了,與我的心情一樣,看不見一點光輝。一心將他一直攜帶的盒子打開,裹面是居然是開瓶器,「爺爺的遺物」他說。我拿起了一支已經開了的白啤酒,盡情地灌在自己的喉嚨,當我喝了差不多半打小麥啤酒的時候,我開始發洩對她我不滿,一味地咒罵着她。在我完結之前,一心從未發出任何的聲音,直到啤酒快要喝完,天也快光了,他說︰「若然你恨她就更不應原地踏步,讓自己變的更好,令她後悔當初的選擇。」說完後他便掛上了一如以往的賊笑對我說了句加油吧,然後開始收拾東西。
這並非是他唯一可靠的時刻,雖然他依然是那位會取笑你,在你跌倒時落井下石的人。但我每次面對人生的難關的時候,升學或就業的煩惱,他也會再次展現他成熟可靠的一面,慢慢地,他的毒舌對我也不再是一個缺點,因為被他嘲笑一下其實不完全是一件壞事。
對了,他也曾經在我生病的時候替我買藥和煮食。至於現在,他躺在病床上,等候醫護人員帶他入手術室。「若然我……你替我保管這個盒子。」我看着他臉上罕有的不安,我模仿起他的賊笑,跟他說︰「只是一個腫瘤而已,加油吧。順帶一提比起盒子,我更想要現金。」剛才還哭泣的烏鴉,現在已經在笑了,他伸手向我的腹揰了一牶,他的不安已經不在存在。
人生是一趙漫長且艱辛的旅程。我們在這次旅程中不斷奔波着、努力着的同時,可曾想過,如斯艱辛,又是為了甚麼呢?
距離上次的滑鐵盧已過了許久,功課測驗如洪水猛獸般襲來,使人喘不過氣來。而在早前粗着膽子地參加了海外賽事選拔賽,最後連平日的水準也發揮不出來,最後名落孫山,更令人心灰意冷。我在教練的邀請下,硬是拖着疲累不堪的身心前去射箭場練習。
抬起弓、緩緩拉開弓弦、靠位、瞄準、伸展、放弦。一支箭就這樣筆直地朝着黃心飛去。在此時此刻,以往練習中原本刻意想做到的技巧,通通被拋走在九霄雲外。唯一在腦海中存在的,只有獵十的慾望。
猛然醒覺,人生不正正和射箭一樣嗎?
拉開弓弦時,對抗着隨弓被拉開而生的沉重的拉力,即使有護指的保護,手指卻仍隱隱作庝。骨架彷彿要被弓的拉力弄散、變形。好像人們每天擠在擠迫如沙甸魚罐頭中的車廂中上班,去到辨公室又要被上司責備。學生們如烤鴨般被填滿了各科枯燥的知識而頭昏腦脹,放學後又要應付排山倒海的功課和補習。
好辛苦呀。
是的,這很辛苦,這一點也不容易。但,你們、他們、我們,好像忘記了一些十分重要的東西呢!
當初,那位年青的小伙子,如雨後的青草,挺拔又富生命力,充滿幹勁地說自己要成為世界知名的金融巨鱷。那位剛剛升上中學,對任教科學的老師問東問西,不知曉答案就絕不罷休。我呢?不知就裏地入了射箭隊,漸漸地愛上了射箭,愛上了獵十的快感。
即使前方昏暗不明,即使身體疲憊不堪,舉起弓,提醒自己那當初的意願。只要它還在,不管前方是黑沉的烏雲,還是狂暴的龍捲風,箭,一定能射中十環。
就讓那名為初衷的太陽,在我們的身後,把人生前路的重重濃霧,通通破散!

我翻開相簿,不經意瞥到一張舊式的老照片,關於那個人的記憶洶湧而出,一下子叫我胸口發悶。
我小時候很幸運,可能別人不怎樣認同,爸爸媽媽因為工作忙碌,加上弟弟剛出世,他們選擇寄放我在大陸的親戚。那年,我遠離了我的家,也是那年,我遇上了她。
我們第一次見面,雙方好像是在比誰更狼狽。我當時因為以為這群人藏起了媽媽而奮力逃出,而她則是帶著青腫的臉,剛好奪門而出。她瞧見我,便向我衝來,一把拽住我,拉起就跑。我就這樣傻裡傻氣跟著她跑。二人就是這樣誤打誤撞認識了。
跑到對面街的市集,二人才氣喘吁吁地停下。我這時才打量這個女孩,她身型高瘦,略為鬈曲的長髮攏在腦後。那一隻眼珠黑白分明,像透水似的。我從未見過如此白晢的人,雪白的小臉襯得那青腫的左頰越發觸目驚心。
她指了指我手上的衣服,問:「你進去只是為了偷衣服?」我瞪大眼反駁:「這是媽媽的衣服,是他們藏起了媽媽,不讓我見她!」她聽完,臉色登時白了,口中唸唸有詞:「這下完了。」語畢,還狠狠打了一下我的小腦袋。我委屈地瞪著她,她啞然失笑,說:「就你這破邏輯,明明是你媽遺落的衣服,你卻不信而已,這下我慘了,回去又要捱打了。」我沉默了,道理我是明白的,只是不信媽媽不回來接我回家。這一場鬧劇結果是那天之後,我見到她時嘴角也損了,泛著血絲,我安然無恙。
我用媽媽先前給我的錢,偷偷溜到市集,買了藥膏,又站在她家門前等她放學回家。她那時接過我的藥膏,直接塗在臉上。她一聲不吭,連痛的表情都沒有。她蹲下,一臉疑惑地問:「你想要甚麼?」她那灼灼逼人的眼光像一種壓迫,又像是在防備。我只想道歉,但吐出來的卻是:「能帶我四處走走嗎?」她聽完好像鬆了一口氣,答應了。
之後的日子,她帶我到不同的地方,有她打工的拳館、花市旁的人民公園、後山的大湖等。我們乘興而往,興盡而歸,日子過得萬分愜意。
當我已經適應這生活時,我要離開了,爸爸媽媽已經安頓好一切,要接我回去。離開前一晚,我和她在天台憑欄遠眺。我百無聊賴地問:「如果你有一項超能力,你要有那一個?」她指了指欄外的景色,說:「我想要瞬間移動,一瞬間能到我目光所及的地方。你呢?」她說這句話時,目光飄到很遠,怔怔地望著遠方不屬她的溫柔國度。
我咬了咬牙,說:「我想要時光停留。」她瞟了我一眼,說:「恰好是我最不想要的。」她沒有仼何一句安慰的話,在她眼中沒有甚麼捨不得。
最終,我回家了,絢爛歸於平淡。唯一的波瀾就是她的母親逃了,留下還在上學的她同每日與酒作伴的父親。
每年新年暑假,我都回去一轉,每一次都是買好藥膏回去。我除了這點外,我無能為力,只能看著她眉間的戾氣越來越重,像一頭野獸,騷動不安。
那一年暑假,我在房間開冷氣做功課,她躺在沙發,享受這片刻的寧靜。我剛好有一條數不會,便問她。她看也不看,便說不會。我瞪大眼說:「怎可能不會!這是小學三年級的數。」她嗤一聲笑了,旋即斂了笑容,半眯著眼打量著我,面無表情地說:「我就是不會,真是不好意思,我沒文化。」我盯著她,收起了功課,倔強地說:「我也不會,我也沒文化。」她愣住了,半晌,她嘴角揚起了輕蔑的弧度,似是投降,無奈地說:「我錯了。」
我也放鬆了綳緊的肩膀,問她:「你是怎麼了?」她漫不經心地回答:「我被退學了。他們說我偷東西,我爭取到的比賽名額沒了,我質問他們證據呢,他們找來那個看我不順眼的老師,一下子蓋棺論定。我控制不住自己,抄起椅子,我知道這樣是不對,但我不知道自己還能做些甚麼。我很努力壓制自己了,我明明沒有擲下去,他們卻……唉,總之,我被退學了。」她像一條蛇在沙發上,說話的神情像是在打量獵物。
沒想到那一年新年是我最後一年見她。
那一年新年,我沒看見她。我跑到她家門前,發現家沒關。我小心翼翼地叫她名字,沒人應,但我能聽到屬於痛苦的呻吟聲。我摄手摄腳地走進去,在客廳角落,我找到满身傷痕的她,幾乎沒有一塊肌膚不是青紫的。我氣得大叫:「他瘋了嗎!」她聽到我的聲音,立刻睜大眼,急忙地說:「你瘋了嗎!他還醉著,快走!」
「不,先去醫院!」
「不去,沒事的。」
「去醫院!我給錢!」
她不吭聲,良久才說︰「好,我去。」我把手上的利是和錢都給她了。她攥緊我的錢,沉靜得嚇人,她收拾她的東西,叫我先回去。走時,她半身吞沒在房子裡,對我說:「再見。」
那天之後,她消失了,沒有仼何蹤影。我到現在還是沒有她的消息。我一直都知道她想逃,我想如果我當年能多跟她說一下她的家,我能在她身邊支持她,我沒有說出那難堪的話,她可能不用逃得那麼狼狽。
她走後,我一直在想,她能去那裡呢?她那天是溫飽的呢?她是一個很敏感的人,抗拒別人的憐憫,我想如果她在,只會笑我作為旁觀者,不必自尋煩惱。所以,如果見到這女孩,幫幫她。
在故鄉的陽台中,總會有著一張竹製的古老躺椅,雖然一直大家都沒有說那是誰買的,但是我們大家知道的是那張躺椅一直都是爺爺專屬的位置。
我爺爺呢,是一個神奇的人,他雖然有著嫲嫲的陪伴,但我總覺得他的老婆是那張竹躺椅。那張竹躺椅,從我出生時到現在,每次回鄉總會看到爺爺靜靜地躺在上面休息。它彷彿陪伴爺爺渡過了無數的日與夜,看到了爺爺的成長、成家立室並且退休「抱孫」等。但是大家都神奇驚訝的是那張滿帶歲月滄桑的躺椅不知道為什麼的椅子一點損壞的痕跡也沒有,而當我們每一次問起爺爺,他總會微微地揚起嘴角,輕輕地撫摸著我們的頭髲,然後說了一句帶給我無限睱想的話語:「那是一個很長、很古老的故事。」
正如我剛剛略有說到的,每年我每一次回鄉時看到爺爺的第一眼時他總會躺在陽台上的那張竹躺椅上。縱使每一次陽光都會讓他的眼睛有所合上,他也照躺不誤。不過呢,他這個或許無意義的舉動總會令我為之感動,因為我每一次回去在家口按鈴時他總會是那一個最先把頭伸出來的人。或許這只是一個巧合,但我總會感到一種受人重視、受人關愛的溫馨感。
我爺爺他,平常待人十分隨和,縱使表弟犯錯亦會大量的原諒他。我記得有一次,表弟不小心把爺爺那珍愛的竹躺椅用奇異筆重重地畫了一筆。爺爺當時看見並沒有一些過激的反應,他只是默默地摸了一摸表弟的頭,便一如既往的躺在了輍椅上,享受著他那喜愛的陽光,而表弟亦突然學乖了,在那之後不再擅自去碰爺爺的躺椅了,不過在我看來,或許這只是因為他覺得這樣弄爺爺沒有任何的意思吧。
不過我爺爺也有一個地方經常令我感到傷腦筋的,那就是他經常一躺在竹躺椅上就一整天就同烏龜一樣懶洋洋地不會起來四處走走。雖然他臉頰上的皺紋一直都已經提醒著我他年歲已高的事實,但是我總會不自覺地想他到處走走,不至於有家人卻似獨居老人的。
每一次看見爺爺,我總會自私地希望他能活長一點、活久一點,因為我希望在我下一次回鄉時我還能看到他悠閒地躺在那張竹躺椅上歡迎著我們的到來。
荀子的性惡論歷來頗具爭議,由漢武帝時的獨尊儒術那一刻開始,中國數千年來,都將中央集權用儒家思想包裝,管治萬民,用軟手段向百姓洗腦,尤其宋明以來多秉持著二程「只一句性惡,大本已失」以及朱熹「不須理會荀卿,且理會孟子性善」的觀點,使中國人深信,人性本善,人心是純潔無暇。
不妨問問各位,你覺得這個世界,善人多還是不善的人多?以自身利益出發的人多還是以別人的利益出發的人多?
人性,本來就是複雜的,沒分性本惡,還是本善。
若人性本善,何解有法律?何解有禮法?何解我們還要接受教育?
若人性本惡,何解我們不搶殺掠奪?何解還坐在這裏看這篇文?
孟子的性善論中的「性善」,不是簡單理解為「人之初,性本善」,不是我們平常所說的人生下來就是善良的,而是強調每個人都有趨向善良的本性。同時,荀子在給出「性惡」的觀點後,看重的更是「化性起偽」,即要通過後天的教育改變人的那些不好的天性。這與孟子強調的是一致的,就是要加強後天的學習和教育。
因此,我們才有法律加以約束,也有教育規限我們,才能夠判斷善與惡。
其實,儒家思想之所以能盛行,只因我們不願面對我們的黑暗面。
我們從不知道,也不想知道自己的缺點,也不願了解社會的黑暗面。
又或者,是當權者不想我們知。
考試作的文,要抒發的感情大多是正面,明明這社會早已冷漠掉,我們還故意說是人間溫暖;我們的官員和國家,只說我們生活有多好而不說有多差,令我們以為,看到不好的,只是我們反社會,對社會早已絕望。
我們,懼怕惡,只信善。
沒有人一生出來會明白是非黑白,更沒有同情心,仁心等想法。每個人出生時只有最基本如動物般的生存本能。只在乎滿足個體食,即食色性也。
但正正因為如此我們懂得通過學習,改變我們的惡習,成為一個更好的人。我們通過學習,明辨是非,培養道德。這才是人類與野獸不同的地方。
我們不需要抗拒人性本惡的問題,善惡,一直並存。
只有在黑暗之中,才能看見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