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待

五個月,眨眼間過去了。我那麼久未見你,想不起你的聲音,想不起你的樣子,想不起你最常說的話了;可當我翻出錄音聽,聽你的歌聲,聽你的聲音,一切都是那麼熟悉,我應從未忘記過,關於你的聲音,關於你說過的話,關於你的所有事情。

等待是煎熬的嗎?不,每天都在等待,當這成為習慣,日子與以前過的又有何區別呢?有些事情,不去想,不敢想,忘了想,也就忘了,以為自己把它遺留在了過去;可當不小心碰到了它的一角——它的全部都如瀑布般傾瀉而下,猛烈撞擊著我的思緒,不止曾經的那些,還有新的,對於你的思念。

等待是煎熬的嗎?不,有些事情,不去想,不敢想,忘了想,也就忘了;可我還是去想了,去尋找它了,不自禁地,全部找回來了。但活在錄音裡的只是過去,即便再熟悉,他也不是「你」,留著徒增思念而已。我捨不得刪除,捨不得親自丟棄;有時候很怕,很怕,每一次見面都可能會是最後一次。於是就留著了,留到什麼時候好呢?五年後?十年後?我能做到嗎?到那時我真的還記得你嗎?

等待是煎熬的嗎?可能吧。最煎熬的會是想起了你,卻找不到任何有關你的事情嗎?我不敢試,我不信我會完全遺忘一個曾經那麼喜歡的人,如果在很久的以後,只能在回憶裡尋找他,他,和關於他的所有會徹底地,只存在於我的腦海裡。我們以後會那麼巧碰見嗎?碰見了,我會記得他,或者他會記得我嗎?我不信那千萬分之一的概率,世界有時真的很大,很大,大到完全碰不到思念的那個人;而碰到了,不記得,又有什麼意義呢?

我在等待你嗎?我在等你,即使生活過得與遇見你之前並無差別,但我偶爾,只是偶爾,會數我們多久沒見了。

等待是煎熬的嗎?日子去得很快,每天經歷的事情都時常讓我無暇思考這個問題。當我思考幾輪過後,發現這個問題毫無意義,等待是煎熬的又如何?無論如何,我都會等你。

年少趣事(二)

也許,她喜歡我吧……

幾天後,我的心情漸漸平復下來,而和她的互動逐漸增加,在小休,午休,放學的走廊上都充滿著我們的身影,為這個空虛的走廊打了打燈。午飯的時候,我們一下課便會對好眼神飛奔到樓下賣煮蘿蔔的張叔叔檔口買一塊蘿蔔吃。熱騰騰的蘿蔔又香又大,而且不帶根,一塊又一塊,一毫錢的飯錢這就吃光了;然後我們會站在操場上吃著蘿蔔和她談著天,仿佛這蘿蔔還有點兒甜;我們聊的事兒還挺多,有學習的,家庭的,興趣愛好的,總覺得聊不完。坐著坐著,聊著聊著,就一個午休了。

「小譯,明天星期日,我和小娣要去樂善戲院看西洋戲,我們還有多一張頭等戲票,你有興趣嗎?」當我收拾著文具打算著回家的時候,小容跑了過來拍我的肩膀說道。在那時候,一張頭等戲票就要兩毫錢,相當我的兩天飯錢,連最便宜的木椅票都要八仙錢,自然我就沒有條件去,加上是小容的邀約,我就毫不猶豫地答應了。「明天九時整吧!」小容拿起了袋子一邊往課室外走去一邊喊到。

面對突然的邀約,使我神不守舍但是又帶點兒興奮,心情十分異常。帶著這個忐忑的心情走過蜑家碼頭,花嬸嬸的艇仔粥檔口,直到回到了大院,我的心情也都平復不到下來。

「怎麼?撿了金子啊?這麼開心!」當我踏進大院包租婆說道。我知道那時候我的表情已經沒有辦法控制,生怕被別人知道我和小容看西洋戲,於是就決定隨便敷衍了事。「你去過愛群大廈嗎?你去過樂善戲院嗎?你和她去過嗎?」面對我的三條問題,包租婆滿臉迷惑地說道:「神神秘秘」,然後抽著那雪白的三炮台拿著一把大葵扇子上了樓。當晚,我更是徹夜難眠,總是想著她,感受著她;感覺她已經完全地進入到我的生活中。

我……好像喜歡上她了。

「今天,民國二十一年九月十日,八月初十,我,吳欣容,汪招娣;去樂善戲院看西洋戲。」我在剛撕下來的日曆紙上寫到;隨後,便拿起小布袋,急急忙忙地離開了大院。

這是西關最美好的一天,溫和的陽光伴隨著徐徐清風,吵雜的叫賣聲夾雜著黃包車悅耳的鈴聲;我哼著小曲,走過了市場,警局,走在珠江邊上。「噹!噹!噹!」隨著對岸的教堂的此起彼落的鐘聲,已經八時四十五了。我把褲帶一緊,便追著風,向戲院跑去。

「喂!在這裡!」在車水馬龍的路上我忽然間聽到了一把聲音;我朝著那傳到我耳朵的微弱的頻率的發射點望去,只見小容在揮著手,對我喊著。儘管在水泄不通的街道上,但我依然能聽出她的聲音,然後我便跑了過去;她今天穿著粉色的小裙襯搭著烏黑的小皮鞋,綁著兩條小辮子,微微的陽光打到了她的臉上,小小的臉蛋有點兒泛紅,顯得格外可愛;「來!給!這是戲票,等一下要給檢票員檢查喲!那邊有賣南乳肉,你要吃嗎?」她一邊把那牛皮紙戲票,一邊指著檢票口的小賣部說道。「我去買吧,你站這兒。」

我從她的雪白滑嫩的小手拿過戲票後,一邊向著吵雜的小賣部走去,一邊說道;「要一包南乳肉,謝謝。」我指著炒南乳肉的鐵鍋向著販賣員毫不猶豫地說道;那個販賣員穿著白色布衫,一條滿是補丁的褲頭,滿是青筋而烏黑的手夾著一支大頭熟;他用他憂鬱的眼神,看了看我,然後一邊拿起用報紙折的漏斗形的「袋子」裝著南乳肉一邊說道:「五仙錢。」那聲音極其洪亮,生怕別人聽不到似的,我被他響亮又結實的聲音嚇了一跳,旁邊的人見狀,都紛紛笑了起來,讓那本來熱鬧的戲院,變得更加熱鬧哄哄了起來。我有點兒尷尬,顫抖的手從我的小布包裡拿出那寥寥可數的五仙錢;但看了看在檢票口等著我的她,心裡還是美滋滋的。

接過熱氣騰騰的南乳肉之後,就和他們會合了。(下回繼續)

「白色的雲,黑色的雲,都漂浮變化不定,但卻不想妳看到烏雲」——(呱呱原創)

 

*註:1.時間線:1932 (民國二十一年)                                                                                     2.樂善戲院:位於廣州西關的一個戲院,建成於光緒三十一年(1905),清拆於                                 1970年                                                                                                           3.三炮台: 一個外國香煙的牌子,當時是有錢人的象征                                                       4.南乳肉:南乳花生                                                                                                           5.大頭熟:是由玉扣紙捲著煙絲製作而成的平民香煙,相似於卷煙                                   6.小布包:小腰包

執筆的原因

由初中開始,我便會把自己的幻想寫下來,但那些都算不上是文章。

中三,我因要做讀書報告,所以看了由陳慧所寫的《人間少年遊》。我並不是一個喜歡看書的人……不,我討厭看書。但我還是把那本書給看完了。

書中有很多篇文章,講述香港人的故事,當中有愛情、友情和親情的故事。雖然我差不多把內容都忘光了,但當中有一個故事,我應該一輩子都不會忘記。故事講述主角在上班途中遇到一隻會搭地鐵的流浪貓,然後她就向公司請假,跟著貓咪度過了悠閑的一天。

我一邊看這篇文章,一邊笑,看得很開心,所以我就把這篇文章寫進了讀書報告中。這篇文章令我心情變得愉悅,但當我想像自己步入社會的未來時,我便開始對自己的未來感到很絕望。

及後,我因要做第二份讀書報告,而前往圖書館借書。我拿起了同樣由陳慧所寫的《拾香記》,然後毫不猶豫地把它借回家。討厭看書的我還是把它看完了,然後我哭了。

《拾香記》與《人間少年遊》很不同,《拾香記》的內容講述在一九七四至一九九六年間,主角一家人之間發生的事和家人之間的感情。在故事中段,主角就說自己已經去世了,這令我很驚訝,亦令我忍不住流下了眼淚。

我記得我還看過另一本陳慧的書,有關愛情的書,但我沒有把它看完,因為我無法理解愛情,而且我當時已放棄理解甚麼是「愛」。

以上兩篇讀書報告,我的分數都很低,寫得很差。這不是少見的事,甚至是常態,因為我為了交功課而寫的文章都寫得很差。

由中一開始已經是這樣,要交給老師的文章我都寫得很差,有些可說是慘不忍睹。我本來已是一個很自卑的人,而寫作令我對自己更加沒信心。

直至老師說博之以文可以匿名投稿。

當時我已長時間受情緒問題困擾,幾乎每晚都在哭。所以我一時興起,想到了寫一篇文章,匿名投稿到博之以文,於是《無色》便誕生了。(雖然我當時的確有情緒問題,但因我沒有去看醫生,所以其實得知自己有憂鬱症的人是「我」,並非作者本人)

及後,我又寫了一篇《誰知道真相》,記述在主角的學校發生的學生死亡事件。老實說,我為這篇文章被發表而感到十分驚訝,同時亦因續篇沒有被發表而感到有點不快和可惜。在讀文章的留言時,我亦發現了不少只看標題,不看文章內容的人。

過了一陣子,我又寫了一篇文章,成功引起了老師的注意,因為文章的內容讀來讓人擔心。該文章到現在還是沒有被發表。「真可惜,那可是我的得意之作啊!」我心想。
老師亦表示那篇文章寫得不錯,令我很自豪。

由於受到了老師的肯定,所以我開始變得更加敢去寫作,並非以我過去笨拙的文筆寫作,而是以經過陳慧洗禮的文筆。沒錯,是陳慧。我過去的文章可能只算是「劇本」,文筆非常笨拙。但看過陳慧的書後,我嘗試學習她的寫作方式,再以自己的方式寫作;所以才得到了其他人的肯定和讚賞,令我重拾一點點自信。

暑假期間,我寫了幾篇文章,但只有《無所不知且一無所知》獲發表;開學後,我重寫了某篇以前的文章,然後投稿到博之以文,但也沒有被發表。「大概是因為比較負面吧。」我和我的朋友都猜。為了得到確實的答案,我決定去聯絡老師。

「我會再讀,大部分都可以陸續發表的」

不久,《幽靈少女》便出現了。這篇文章是我初中的時候,心血來潮寫的。最近,我無意中發現了它。重新讀完一次後,由於我對過去的自己非常不滿,我便決定重寫這篇文章。由二千四百多字,增加至二千九百幾字。那亦是我的得意之作。

《幽靈少女》獲發表後,我突然開始思考我執筆的原因。「我因寫作而變得更加沒有自信,同時亦因寫作而重獲自信。」同時我亦會思考那些大作家、小說家執筆的原因。他們和我究竟是為了什麼要拿起了筆?陳慧又是因為甚麼要寫下《人間少年遊》和《拾香記》?

我想,在博之以文投稿的同學當中,應該有一部分是為了書券和交功課而投稿的吧。但對我而言,書卷和功課都只是其次。

也許我是想透過寫作來向他人表達些甚麼,也許我是想透過寫作來抒發負面情緒,也許我只是想透過寫作來得到他人的認同……

我明白瀏覽博之以文的大部分同學,並不會認真思考文章的意義,只想完成功課罷了;但我仍認真寫作,然後投稿到這裡。

明明知道大家不會理解我心中所想,但我仍努力寫作。當中的原因,我到現在仍沒有答案。也許在我的未來,我仍然思考著我執筆的原因;也許在我的未來,我仍會不定期地坐在書桌前,寫著我心血來潮而寫的文章,勉強維持著我與人之間的連繫。

最後來說說「JL1018」這個筆名,這並非某個名字的縮寫,亦並非某人的生日,而是其中一個我執筆的原因。

年少趣事

今年的八月一日是大家開學的日子,經過了一個漫長的暑假,仿佛滄桑了許多,應該是回鄉下幹體力活兒造成的吧?拖著沉重的腳步和教官打完招呼後,步進教學樓。

今年的開學會於我來說十分的不幸,明明取得了優異的成績卻不能進入自己夢寐以求的班級,簡直是雪上加霜。回到課室對著一班毫不認識的「同學」,想起都覺得毛骨悚然,拿著小紅格本子走在那黑暗又陰冷的走廊上,像極了我的內心。

「答…答…答」,我的腳仿佛被綁了一個八十公斤的大石頭一樣,拖行著進入了課室。這課室和之前的沒有什麼兩樣,就是有桌子,,暖爐,,時鐘,黑板,就是多了一雙又一雙好奇得發亮的眼睛在打量著我罷了,像極了我晚上在田裡看到的一雙又一雙貓眼。看完座位表後,我便像老牛似的衝到了我的座位上,打算拿本書出來稍稍掩蓋我的不安。「嗯?你好,新同學,我叫小容,請問可以認識一下你,一起做朋友嗎?」

她那溫柔甜美的聲音,身上散發出陣陣清香,直衝我的腦門,好像這種香氣在哪兒感受過,但記得不是很清楚。我沒敢抬起頭,只是回了一句;「嗯,改天再說吧,在忙。」這看似冰冷的我,其實心裡早已「小鹿亂撞」了起來。這時心動的感覺?「嗯,好的,那你忙吧,我就不打擾了。」她那溫柔的聲線衝擊到我的全身,使我不經意地打了一個顫抖,我依舊沒敢看她;說完,就走了。這時,我的心裡充斥著一百句責備,但是都是害怕和不自然在作怪罷了。

之後的日子,她一直出現在我的生活裡面,雖然沒有見過她,不知道她的樣子,但是那迷人的香氣仿佛像是信號燈,使我一下子就知道那天的「小天使」就是她。這是我第一次看她的樣子,瘦小的手,鼻子小小的,長著雙黑溜溜的大眼睛,那顯眼的白色小花點小裙加上粉白粉白的小鞋子;使得她整個人都陽光活潑了起來,在這個年頭,穿著這麼純白的衣服可就真的不多了。

我們都叫她「小搗蛋」;每當有人離開課室,她總會到走廊舉起她的小手給你嚇一跳,讓那黑暗的走廊增添了不少色彩;而我,總被她嚇著。有一次,有一位軍官在南京的總統府過來為我們傳達來自委員長的慰問,我們全校師生都熱烈地舉行著歡迎儀式!當然,我們儀仗隊也不例外;升旗,擊鼓,步操,和軍官握手等,整個學校熱鬧哄哄的。一個早上就這樣下來了;但就在我收拾傢伙的時候,顧著和隔壁的小朱聊天而不小心摔破了鼓面;那次可被教官罰得不輕,還被命令了擦旗杆,還被責罰對國家的不尊重;這一下子就被傳到了整個學校都是,同學們都離我遠遠的,生怕被牽連;但她並沒有,我帶著失落,失望的心情走在那烏黑烏黑的走廊上。那走廊上,別說同學了,連油燈都沒有一盞,我絕望地歎了一口氣。「哈哈!終於回來了吧!今天辛苦了咯!」儘管我這樣名譽掃地,她還是老樣子喜歡玩弄著別人,灰色的天,一下子就放晴了。「哦。」說完,我便進了課室。她仿佛看到了我的不安,就沒講什麼話,一直默默地跟在後面,她那雙明亮又可愛的大眼睛,開始泛紅了起來,坐在自己的座位上悄悄地睨著我。(下回繼續)

「我要告訴天上的風,靜靜吹散我心口的雲」——《心雲》

*註:時間線:1932 (民國二十一年)

早餐

買了今天的中午飯,兩個菜肉包子和豆漿。

我看著袋子裡的豆漿,伸手摸了摸,我看著店員從冰箱裡拿出來,理所當然是冷的,這是在市面上可以買到的,瓶裝的,豆漿。我突然很想念以前,以前在那邊吃的早餐。


我在朋友兼鄰居家開的早餐店,買了一杯豆漿,是溫熱的。杯口用塑膠紙封住,杯身的塑料很軟,不像現在的奶茶杯。細細的吸管戳開封口,輕輕吸吮,溫暖的豆漿湧入口中,甜甜的,很好喝。

也只記得甜了,我已經很久沒喝過豆漿。

我常讓父母去買菜肉包子當早餐。離家不遠有個賣包子的店,他家的菜肉包子很大,餡很足,很美味。不似我手上的菜肉包,只有我手掌大小,記憶中的那些,還要大上一圈。

我只記得好吃,菜肉包的味道應該都差不了太多,只是很懷念,那些早上,那個裝著兩個包子的紙袋子,那種永遠吃不膩的菜肉包。

我又想起,在更遠的以前,早晨,去幼稚園的路上,手裡拿著在路邊攤買的的煎餅果子,還燙,裡面裹著肉和蛋。那個時候的我,根本叫不出這種食物的名字。

吃煎餅果子的次數,半隻手都數得過來。一如既往,留在記憶裡的,只有好吃。雖然,導致這個結果的更可能是我根本不會形容美味。


後來,那家賣包子的店不在了,我的菜肉包子便也沒了。不至於沒得早餐吃,除了包子,那時也會買些腸粉、蛋糕、麵包。小店的腸粉是我最喜歡吃的早餐之一。


我忘了是菜肉包店先沒的,還是朋友先搬家的。

她們家搬到了不遠的地方,早餐店也在附近新開了。她家的早餐店成了賣腸粉的。她依然會在我回來的時候找我玩,或者我上去找她,在午飯後。不過我們不再是鄰居了。


我從來都很喜歡那些小店的腸粉,所有小店賣的腸粉,都有加一種醬汁、只加那種醬汁。每個小店的腸粉,都是那個好吃的味道。我懷疑,這醬汁的製作方法,在腸粉店界是公開的。

有一個賣腸粉的早餐店不能被稱之為小店,不僅有醒目的店名,裝玻璃推門的店面,還有乾淨的店內,不是那種一家人開著養家糊口的類型。他家的腸粉,放的是醬油,感覺比那些不知原料的醬汁乾淨多了,所以,我不喜歡吃那兒的腸粉。不是說我喜歡吃不乾淨的食物,而是醬油比起那些醬汁實在是差太遠了。打個比喻吧,不考慮金錢,不考慮需不需要出門、走路,你選擇去吃小吃街,還是吃家裡煮的飯?

他家不只有腸粉,我在那兒吃過皮蛋瘦肉粥,我喜歡吃這種粥,也曾叫家裡人做過。不過那兒的粥,更貼切的說,是米糊。粥的米是看得到形狀的,我爸煮的粥就很顆粒分明。而米糊,嬰兒吃絕對沒有問題。


去蛋糕店買早餐的話,我一定會要求一盒酸奶,那種小的,像房子一樣的牛奶盒,盒子是深綠和白的。不是乳酪,只是酸的奶。

我現在根本喝不到那種酸奶了,乳酸飲料跟那個有一點不同,其他的酸奶也跟那種有一點不同。它像童年,悄悄地消失了,我的童年也伴隨著它,逝去了。


再後來,朋友又搬家了,這次搬去了很遠,去了她母親的家鄉,我有他們的電話,卻從不主動聯繫。

我只會懷念,我不會觸碰那些與人的過去。我明白這些舉動的無用,這無法挽回什麼。懷念,只需要我一個人獨自懷念。

我不擅長跟過去打交道,我不知道該如何面對過去。

我不必與過去的人敘舊,我不用想該如何找回過去。

過去只會是回憶。

幽靈少女

這天我很早就回到學校,我疲累的背著書包走了四層樓梯,終於到達了課室。奇怪的是,課室裡空無一人。「都過七時半了,怎麼一個人都沒有呀。」我頭上頂著問號。課室的窗戶都被打開了,風扇亦已經開始工作了,但課室中連個書包都沒有。

我沒有再管,靜靜地坐下來開始看書。那時傳到我耳邊的只有電風扇轉動的聲音和我揭書的聲音。突然,有一陣冷風飄過,那風實在有點不自然,就像是有人在我面前走過一樣。課室的氣氛不知為何變得非常詭異,令我有點不寒而慄。

為了分散注意力,我一直在埋頭閱讀。不一會兒,我聽到了步腳聲「咯」。「是高跟鞋嗎?」我心想。我以為有老師正往這裡走,沒有多理會,繼續讀書。腳步著越走越近,它走了一會,我眼角裹好像看到了那雙腳。我不禁把頭轉向課室門外,有一個女生站在了課室外。我想看看那是誰,但那長長的黑髮把她的臉都遮住了。我的視線不禁移到那雙發出腳步聲的黑皮鞋上。

「血?!」我十分驚訝。她的雙腿上滿是一道道傷痕,傷痕一直在滲血,血都流到了白色襪子上,把襪子染上血紅色。我亦在那雙黑皮鞋上隱隱約約看到了血跡,以及緊隨其後的血腳印。十分嚇人的景象影入我眼簾裡,但我無法把目光從她身上移開。女生突然又動起了雙腿,往課室裏走去。

我意識到有危險,趕忙放下書本,衝出課室。但當我走到課室外,女生的身影已經消失了。走廊再次被寧靜支配著。沒有任何一個人。「其他人都有這麼遲的嗎?都過了十五分鐘了。」我說道。在走廊站著的我開始覺得不對勁,並感到毛骨悚然。我快速地走到其他課室外,燈是亮著的,窗向電風扇都開著,但課室被一個人都沒有,就如人類滅絕後的死城,一切就如夢一般,顯得很不真實。

在走廊上看到的天空是灰茫茫一片。我俯視下方的籃球場,沒有看見任何一個人的蹤影,這可奇怪了。只有詭異的風兒在空中咆哮,還有校園內外輕輕地搖晃著身體的樹木,葉子因風兒擦身而過而沙沙作響。我心跳因不安的心情而漸漸變快,更不禁捏了一把冷汗。我把身體靠在了欄杆前,開始希望自己只是大意,在假期天回來學校了。

當我打算轉身回到課室時,我眼角看到有東西從上面掉了下來。我被嚇到了,往後退時不小心失平衡掉到地上。「是人嗎!?」在那一瞬間,我看到了我校標誌性的校裙,我也被它嚇得驚惶失措。我站了起來,把頭探出了欄杆,往籃球場上看。預期中的屍體消失了「是我的錯覺嗎?」。雖然沒有屍體,但籃球場上卻出現了剛剛沒有的血泊,在我看來,那血泊大得像一個海洋。我開始懸心吊膽起了來,心跳變得非常快,那景象也令我喘不過氣來,我只想盡快離開這個地方。

當我以最快的速度在走廊奔馳時,感覺自己沒有在移動,走廊的盡頭還是很遠。驀地,我看到了地上出來了一滴一滴的鮮血。我的視線沿著鮮血走,又發現了剛剛的女生。那個女生一邊走,一邊流血。披在她身上的長髮沒有一點的光澤,乾燥得很。在長髮下露出了襯衫的一小角,被染紅了。那個女生拖著滿是血的腳在走廊上慢步,她的步伐亦在剛剛開始失去了聲音。

我三步併作兩步的跑了過去,以為她亦和我一樣被困在這裡。我拉住了女生的手,因為我不想碰她被長髮遮著的肩膀。我拉住了她冷冰冰的手,就像是剛從冰箱拿出來的冰,沒有任何一點的溫暖,宛如一具屍體般。

女生把頭轉了過來。雪白無比的臉蛋,和她漂亮的大眼睛吸引住了我的目光。我仔細一看,眼睛中沒有反光,只有像深淵般的眼珠,那黑漆漆的眼睛彷佛真的會把你拖進地獄。她微微垂下的眼皮和她沒有表情的臉,再加上她輕輕低下的頭,就如一具沒有靈魂的人型木偶,就如一具沒有靈魂的軀殼。

我的視線無法從她的臉上離開,我一直拉著她的手,終於開口說話了:「究竟……」還沒說完,她甩開了我的手,開始用手蓋著耳朵,睜大眼睛尖叫起來。她的尖叫聲猶如負傷猛獸的悲鳴,但又聽起來非常空洞,且異常地刺耳。她好像感到十分痛苦,惹得我的心也開始痛了起來。

我伸手想幫幫她:「發生甚麼事?你怎麼…..」我還沒說完,她就停下了悲鳴聲,直視著我。那漆黑的雙眼中,驀然流下了血淚來,鮮紅的淚水奪眶而出,流過她雪白的臉龐,血淚一滴一滴地落在了她的襯衫和地上。源源不絕的淚水在地上成了一個血泊,就似籃球上的一樣。她跪在了地上,掩面而泣。哭泣聲在走廊迴響著,但我或許未看清楚那女生的面,並不能理解她心中的悲傷,又開始覺得她屬於這個世界。

不久,女生停止了哭泣,站了起來,一聲不吭地轉過身去。我則站在後面一直呆著。女生再次開始向前走。這時走廊中響著溫和的音樂,令人心擴神怡的旋律,把我那受驚的心打了一劑鎮定劑。當我想要享受這突如其來的音樂時,耳邊響起了熟悉的歌聲,那對我而言美妙絕倫的歌聲喚醒我那些無故消失的記憶,那是我好友的歌聲。

「我不希望會再遇到你」那一句歌詞在我耳邊響起。

我終於可以看清這個女生的真面目,那熟悉的面孔,那將永遠留在我心中的歌聲,那是我曾經的好友,那個從學校天台一躍而下的好友,那個早已不在人世的好友。那聲線帶出的話,令我不禁流下悲傷的淚水,我又跪了下來,心內充滿著歉意及內疚之情,我怪我不能拯救她,我還有資格以「她的好友」自居嗎?

不知不覺間,走廊再度變得越來越長,那個女生越走越遠,她的腳步依舊沒有發出任何聲音,血泊也消失了。而她的背影,令我感到痛心切骨,猶如千千萬萬根針刺進我的心裏,令我感覺心臟快將停止跳動,令我感覺無法繼續呼吸,四肢開始變得無力。

我再一次想要挽回這段虛幻的友誼,我奮力用無力的雙腿站了起來,追了上去,我伸手想捉住她的肩膀。但可惜,我的手穿過了她半透明的身體,意味我們不能在已逝之人身上挽回已過去的一切。我緊握著拳頭,緊緊閉起雙眼,眼淚卻又不再受拘束的逃了出來,我已淚流滿面。這時我睜開了雙眼,攤開了手,一束非常長的黑髮出現在我的手掌上,我想要握著她留下的痕跡,奈何頭髮實在太長了,它逃出了我的手掌,心也一樣落空了。

我又聽到了有人喊著我的名字,我總算醒過來了,原來這都是一場夢。因為課堂太無聊,我睡著了,那都只不過是我出於思念而發的一場夢。醒後的心情甚是複雜,我想再見到她,但同時亦不敢再面對她。

我不由自主的往後方看,那空著的坐位上、桌子上,擺著一束束鮮花,亦有她最愛的彼岸花,桌子上擺放著她的遺照,是她難得一張笑著的照片,令我不由得回想起,她常常說自己笑起來很醜,「不,還挺美的啊。」我心想。

淚水再次在眼眶裡打轉的這一刻,課室響起了夢中的那首曲子。「今天有甚麼活動嗎?」「應該是沒有才對……」我聽到了同學的對話後,仿佛知道了發生什麼事,意識下望向走廊。音樂很快便停下來了,緊接著的是下課的鐘聲。我甚麼都看不到,「果然只是夢嗎…?」我喃喃自語道。

當我把視線移回正前方時…眼角中再次有人墮樓的畫面,後有「呯!」的一聲在我耳中響起。我立刻從座位上跑到走廊的欄杆前,籃球場上一樣空無一物。

「我還以為你已經忘記我了。」有人站在我身後,用我熟悉的聲音在我耳邊輕聲細語。那一刻我感覺到有詭異的涼風在我背後吹。「那不是當然的嗎?」我細聲回應道。「不過已經沒所謂了。」涼風消失了。「就這樣忘記我吧,就像以前那樣。」

意識到她已經離開風的那一剎那,我鬆了一口氣,因雙腿發軟而再度跪了下來。聽到那翻話後,我的淚水不禁奪眶而出,開始甚麼聲音都聽不見,且感覺難以呼吸,喘不過氣來。當我回過神來時,已無法停止自己的聲音了……

「對不起,對不起,對不起,對不起……」

做好藝術.勇敢犯錯(駐站作家)

近來公共圖書館重新開放,體內壓抑了良久的「書蟲」終於爆發,「報復式」地讀了很多很多以前沒看過或不會看的書,當中有本書挺有趣,就是美國奇幻大師尼爾.蓋曼在藝術大學的演講辭《做好藝術》。這本書有趣的地方之一是它乃一本圖象為主的演講辭,雖然收錄了中英文雙語,但每頁的字數並不多,由十隻字到百多字,空白的位置有時候畫滿了線條,有時候佈滿交叉、圓形等平面圖案。身為出版人的我,暗想如果香港真的出版了這麼一本書,會否被讀者嫌棄成騙徒之作呢?

當然我在芸芸書海中拿起這本書,是我早已經知道尼爾.蓋曼這位作家,我當時正在閱讀他的奇幻短篇,如《煙與鏡》、《易碎物》,好奇他是怎樣寫成這些如此有魅力的著作。我時常覺得想認識一個作家,除了讀他的作品外,他的傳記、演講辭都具有很好的參考價值,於是我就借了《做好藝術》這本書。

這本書實在很簡短,不消半小時就能看完,卻引起了我的共鳴,急急同朋友和學生分享,當中有兩點我最難忘,第一點是他說「人生有時很多困難。諸事不順,生活,愛情,事業,友誼,健康,以及其他種種,都可能出錯。」這時候,失意的人能夠做的就是「做好藝術」。結果會怎樣,會是老生常談的「時間終究會化解傷痛」嗎?尼爾.蓋曼說或許吧,但最重要的是「做只有你能做得最好的事」。雖然他是對著藝術大學的學生去說,但我想對很多人都有用。喜歡藝術的人自然管用,不喜歡的話,我覺得可以改成「好好生活」,喜歡食東西就去吃吧,喜歡看戲就盡情看吧。

第二點是他說去犯錯吧,「去犯有趣的錯,去犯驚人的錯,去犯壯觀、非常了不起的錯」,當然他所謂的錯不是作奸犯科那些,而是指很多從事藝術的人經常墨守成規,被規則所限,最終一事無成。他說把自己假裝成專家,然後去做,過程中會犯很多錯,不過這些錯誤有些是很有用的。他沒有長篇大論再說下去,卻喚起我的記憶。我曾經在教授顧城短詩〈一代人〉是把「我」字說成「我們」,下課後才記起自己說錯了,我一直記掛這件事,叮囑自己不要犯錯。殊不料這竟然變成了我寫《詩探卡爾維》其中一案件的謎題,凶手想模仿死者留言,抄下了〈一代人〉這首詩,卻誤把「我」字寫成「我們」,最終曝露了真相。

能夠創作的人實在有福,可以把自己的錯誤變成了寫作材料。如果不是從事創作人的福份,我想大抵可以通過閱讀吧。你體內的「書蟲」爆發了沒有呢?

Hello! 人類的好朋友!??

我期待已久的動物之旅終於來臨~深圳野生動物園我來了! ?讓我一次看個夠, 揭開了大小動物的神密面紗,動物們一個個閃亮登場,展開了一場精釆的視覺盛宴!

一進入園區,只見幾隻機靈的小松鼠興奮在樹上竄来竄去,好像在熱烈歡迎我們這些遠道而來的朋友!

我們來到猛獸區,首先出場的是百獸之王威武的老虎,什麼!老虎不發威,當我病貓?一聲吼,?那氣勢真是虎虎生威 ! 在老虎走廊上,愛耍帥的老虎在長長的籠子裏走着<<Catwalk>>酷酷的。?在人們面前展現肌肉。??還有我們的Lion King呢?哦!原来獅子大王今日放假,坐在草地上氣勢不凡。有些獅子呆若木雞地坐在草地上上眼瞪瞪地看着我們,不知道是不是想請求我們给食物吃呢!突然一隻獅子發威,用盡全力,吼一聲Rar~Rar, ,把我們嚇得差點四腳朝天。

高挑優雅的長頸鹿走起路來像模特,?高貴大方不過跑起步和吃起地上的樹葉時就顯得有點笨拙, 要張開兩腿有點失態?,只因為美腿太長。 有些人喂牠們一些樹葉和紅蘿蔔 ,牠們都吃得津津有味呢! 長頸鹿有一個特點,都是啞巴,?因為牠們的脖子太長,影響發聲,真可怜!

還有憨態可掬的野生大笨象?,不,牠們可一點也不笨。 踢起足球,⚽玩起呼拉圈來,那可是樣樣精通得很!最精彩的就是不給掌聲就用長長的鼻子噴你一身水,讓你涼快一下!?逗得觀眾哇哇直叫,狼狽而逃!大笨象還可以坐在木桌上以點頭的方式跟觀眾們說聲一聲good morning表演後馴象師就會給大象甘蔗做獎勵呢!?

母愛濃濃的袋鼠媽媽,那可是寵娃高手!?小寶寶在牠的袋子裏特別安全。袋鼠媽媽駕車技術那可是一流的。?小寶寶系好安全帶,準備回家了!蹬、蹬、蹬在那裏跳著寶寶也不會掉下來!

接着,我們來到了海洋天地。在那裏我們見識了海豚特別的歌聲!?這就是在江湖上流傳很久令無數歌星痴迷,爭相模仿的海豚?音,今日終於有幸見識牠的魔力。??

期待已久的美人魚?‍♀️,在千呼萬喚中終於華麗登場了。心目中的女神終於出現了!她是水中的精靈,那優美的動作,美麗的尾巴,把我們帶到那梦幻般的童話世界裏 !?真是名不虛傳~靚爆鏡?(因為媽媽看到美人魚太興奮,一不小心手機掉下來,手機屏幕為她而摔壞了。?)美人魚在水池中舞動着那條美麗的尾巴,楚楚可怜。希望她能找到她心目中的白馬王子,永遠幸福下去。

接下來,我們還參觀了鸚鵡戲場,那裏有見錢眼開的鸚鵡,?不信?你看!我拿着一元搖了搖,牠們只收大錢5元,1元還不要!?‍♀️不給,追着要!?其中一隻頑皮的鹦鹉,飛到媽媽的頭上熱烈歡迎我們的到來,嚇得媽媽驚慌失措。我連忙拿出手機,拍下這珍貴又搞笑的一刻! 此外,我們還看到美麗的孔雀,在梳理牠的羽毛 ;高貴的天鵝,在湖水中自由自在的嬉戲; 夢幻的水母,儀態萬千,在準備牠們的舞蹈盛宴,等等。

最後,我們還參觀了大型的動物表演 <百獸盛會>小動物們個個各顯神通,使出看家本領,讓我們真是大開眼界!為這次的動物之旅畫上精彩的感嘆號!

小動物們,謝謝你們的熱情招待,辛苦你們了! ?

在我們離開動物園時,只見一隻小松鼠?️在樹上用牠毛茸茸的大尾巴,在樹上刷來刷去,好像在跟我們說再見!?於是我在心裏默默許下愿望:?小松鼠和小動物們,如果有機會我希望是在美麗的大自然,你們真正的家園來看望你們~我們人類的好朋友!再見!?

魔鬼小提琴家

早前我與朋友透過視訊通訊程式一起觀看了一部電影,這在疫情下誕生的新式也娛樂也成為了我的新習慣。往時在電影院為了顧及禮儀,不能與同行者談話,但現在我們卻能在聊天室討論劇情,也為觀影體驗增加一份樂趣。

我們當日觀看的是音乐傳記電影《魔鬼小提琴家帕格尼尼》,由小提琴家大衛·葛瑞特(David Garrett)主演。該片主要講述十九世纪意大利小提琴演奏家和作曲家帕格尼尼(Niccolò Paganini)的生平逸事。

在上一段有兩個亮眼的地方,第一,為什麼帕格尼尼被稱為魔鬼小提琴家?第二,男主角居然不是由一位演員擔任,而是一位小提琴家。

先解答第二個問題,我們先了解主演David Garrett,一名獨奏小提琴家,十四歲便在九十多人的管弦樂團,擔任獨奏者演奏演奏門德爾松小提琴協奏曲(Mendelssohn Violin Concerto in E minor )。

如果你像我一樣沉迷於古典音樂的世界便知道,此歌曲技藝之高超和華麗,如果不花上十幾年的默默耕耘是不可能駕馭此曲的。而青年時期的David Garrett便能完美駕馭此曲,其演奏的華彩樂章令人賞心悅目,充分展現出此曲的優美旋律和氣勢磅礴,仿佛肩上的小提琴在歌唱,足見他對樂曲理解之透徹,若沒有對歌曲投入音樂性(Musicality)也只會是如清水般平淡無味的詮釋。

一些影視為了讓演員展現優雅氣質的畫面屢見不鮮,但其演技的低劣的演技,錯得離譜的姿勢,故作玄虛的音樂知識來戲弄觀眾,讓人看得瞪目結舌,嗤之以鼻。難以不令人感到憤憤不平。

這樣我們似乎可以理解導演為甚麼放棄讓演員擔演這部電影,畢竟整部戲是圍繞著小提琴家帕格尼尼,必定需要大量演奏的畫面。若然讓一個演員裝模作樣地演奏再配上專業錄音,觀眾也不願意買單吧,票房也會一瀉千里。所以以一位專業小提琴家作主演,也是明智不過的選擇了。

第二個問題,為甚麼帕格尼尼被稱為魔鬼小提琴家?這聽起來並不像什麼美譽。這位小提琴家以他精湛的技術「臭名遠播」,為甚麼會這樣說其實是因為帕格尼尼極度擅長譜寫極度困難的小提琴曲譜,讓不少小提琴大為頭疼,每當小提琴家拿起他的琴譜便會為那密密麻麻和眼花繚亂的樂譜都會感到黯然神傷。所以當小提琴家提起帕格尼尼都聞風喪膽,就算不看樂譜只看歌名大家也會篤定這是一首困難的曲目。

不過這些樂曲都是出自帕格尼尼之手,這意味著他能夠演奏所有他寫的曲目,這樣其實已經夠令人毛骨悚然了。

在十九世紀,帕格尼尼便會帶著他的瓜奈里(Guarneri)小提琴巡遊歐洲表演了,聲名大噪。為甚麼要特別提及小提琴的名號,因為是由十七世紀著名意大利制琴師製作的,現今價值過百萬美元,因為其歷史和高爆發力的音色,是大多小提琴家求之不得的。

帕格尼尼在歐洲的巡演為他打響名號,吸引眾多記者音樂家名人都爭先恐後觀看他的音樂會,其中較為著名的便是鋼琴家李斯特(Liszt),由於帕格尼尼不輕易出版他的樂曲,很多音樂家都會趁他演奏時火速抄下音符,李斯特便是其中一人,他改編了帕格尼尼的鐘聲輪迴曲寫下著名鋼琴曲目《鐘(La Campanella)》。

大家都為他的演奏目不轉睛,他精湛純熟的技術令人嘩然,他自己研發了拋弓(Ricochet),雙泛音(Double harmonic),左手撥弦(left hand pizzicato)的技術都是破天荒前所未見的。掌聲和歡叫聲在演奏後震耳欲聾。

於是報章為他創作了他的身份背景,說他是與魔鬼契約,奉獻了自己的靈魂,才得到如此高超的技術,這便是魔鬼小提琴家的由來。但事實上這一切都是他透過日以繼夜的練習換來的,他在兒時被父親發掘他的音樂天賦,父親嚴厲規管他,一天練習十三個小時,卻總不受到父親的認同,甚至遭受父親毒打。報章為他編寫的故事輕易抹殺了他多年的努力,不過魔鬼小提琴家這個名堂也與帕格尼尼不可分離了。

雖然帕格尼尼有著絢爛的職業生涯,但他同時醜聞纏身。他沉迷賭博和喝酒,他把表演的酬勞都拿去賭博,他甚至為了賭博販賣的他的維生工具小提琴,身為小提琴家的他卻為了賭博拋棄自己的至寶,實在於理不忍。他把玩過的女人不計其數,據說帕格尼尼年輕時,曾經殺過一個背叛他的女人,因此鋃鐺入獄。當時他身上只帶著一把小提琴,經年累月,四根琴弦磨斷了三根,竟練就以一條G弦演奏樂曲的功力。這條倖存的G弦,不只能夠拉出旋律,還能模仿各式各樣的器樂、動物與人聲。而這條其韌無比的琴弦,就是他將情婦開腔剖腹,取下小腸做的。也有人說他餵未成年的女朋友喝下墮胎藥。事情的真實性現今已不可考究,無可否認的是帕格尼尼也做了不少傷風敗德的行為。

帕格尼尼晚年淒慘,百病纏身。糜爛的生活讓他感染上梅毒,治療梅毒的水銀,又帶來水銀中毒惡性循環。後來又患上牙齒化膿,被迫拔下所有牙齒。又被眼疾和肺結核折磨,幾乎無法言語,充其量只能嘶啞出聲,令人唏噓。帕格尼尼最後死於肺結核,死後的經歷更為悲慘,生前備受爭議,由於魔鬼脫不了關係,死后被拒絕下葬,在药水的强效作用下,成为恐怖的乾尸。存放帕格尼尼屍身的棺木在無人的岩石小島上懸掛了四年後,又四處留連。他正式安葬時,已經是他死後的三十六年後。

十九世紀小提琴大師帕格尼尼,一生充滿傳奇色彩,他的演奏會往往令在場觀眾瘋狂嘩然,他不可思議的演奏技巧吸引無數追隨者,曾寫下多首旋律動人及華麗堂皇的作品,他的作品也為後世小提琴家所尊崇。生前的他備受仰慕和追捧,死後的淒慘卻難以言喻。

他為音樂的貢獻是不能被滅殺的,帕格尼尼横空出世,為小提琴演奏法帶來巨大突破,豐富了小提琴的創作,是前無古人的。他的二十四首隨想曲(24 Caprices for Solo Violin )和小提琴協奏曲都受當今演奏家青睞,作曲家李斯特,拉赫瑪尼諾夫(Rachmaninoff)都為他的作品譜寫變奏。不少演奏者都以演奏帕格尼尼的作品作為琴技的認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