關於「(5D18) WONG LOK YIU」

活躍古典音樂派傳單人

派傳單

說起古典音樂(Classical Music)你會想起什麼?是冠冕堂皇的教堂?整齊莊嚴的管選樂團?還是貝多芬的第九交響曲?或者你已經打起哈欠。以前的我從不在乎或關心所謂的古典音樂,與我的生活根本不著邊際。那時的我大概也認為古典音樂是一種古舊、沉悶、冷門的一種音樂吧。

又怎麼會想到未來的自己一天都離不開古典音樂呢?

如今的我沒有一天不聽古典音樂,就如馬勒第一交響曲影片下的留言所說,沒有古典音樂的一天是浪費的。

樂評家林伯杰就曾分享過,在歐洲的歌劇院,觀眾基本白髮蒼蒼,年輕的面孔算是鳳毛麟角。所以要尋到同輩的知音,我基本上不抱希望。不過我還是很孜孜不倦地「派傳單」,「推銷」古典音樂,希望更多人能認識古典音樂,這也是你看到這篇文章的原因。

動輒四十分的協奏曲,一個半小時的交響曲恐怕也令不少人望而卻步。你會願意靜心坐一個多小時,不為絢爛的視覺效果,就只為那享受那純粹的音樂嗎?倒不如看一出電影吧。

時代進步了,總不需要像古代人需要購買昂貴的門票,穿上華麗誇張的禮服,才能擠進那富麗堂皇的音樂廳。在巴赫的年代,音樂就只為宗教和皇宮貴族服務。而現在我們仿佛躋身上流,也能欣賞這種藝術了,隨意在網上搜尋,那成千上萬的影片不就等著為你服務了嗎?

古典音樂可以很長,可以很短。抽不出時間可以聽帕格尼尼(Paganini)的隨想曲(Caprice)和布拉姆斯(Brahms)的敘事曲(Ballade)也只是一首流行曲的時間。所以你不可以用時長做藉口了。

有很多人都說古典音樂高深莫測,晦澀難懂。嗯,的確。

當中最深奧的就是體裁最盛大的交響曲,而其中把交響曲寫到出神入化、登峰造極就要數布鲁克纳(Bruckner)和馬勒(Mahler)。馬勒說:「交響曲應該像一個世界,必須包容一切。」那又該怎麼去聽和理解這個包羅萬象的世界呢?我第一次聽《布魯克納第九號交響曲》時,仿佛誤入某個正教導微積分的課室,雖然我正在聽那交響曲的每個樂段,但我卻什麼都聽不懂、聽不入耳。

要認識、理解甚至愛上古典音樂,我認為有三個要點:多聽保持開放的心態專注

多聽

先說說我第一次正式聽古典音樂的經驗,是一個足以改變人生的經驗。我聽的是長達四十分鐘《西貝流士小提琴協奏曲(Sibelius Violin Concerto in D minor)》,先令我著迷的不是獨奏家華麗高超的技藝,而是樂團的合奏。第三樂章——不太快的快板(Allegro, ma non tanto),獨奏者拉奏三連音組成的舞曲旋律,形成一重重優美的波浪,在這個逐漸增強的樂段,銅管樂器的號鳴弦樂的颤音,把樂章推上高峰,爆發性的旋律排山倒海地吹襲我,我很記得當時的感受:腦袋就像被海浪沖刷,是清涼的感覺,並刷新我對音樂的認知,原來音樂是可以這樣震撼人心,令人折服。此後,我便反復聆聽著此協奏曲。不論是演奏者的樂句劃分、技巧,還是作曲家在配樂的巧思和動機,甚至是樂曲承載的思想感情,都在每一次的聆聽有新的發現,每次重回舊地風景不盡相同。有時候會聽到深藏在低下的低音提琴,或是不顯眼的中提琴,定音鼓的節奏。慢慢熟悉後,便能俯視樂曲的全貌。

除了多聽同一首樂曲,也要多聽同一首曲子的不同版本。就例如不同的指揮家和演奏者會產生最大的差異。演奏者和指揮家會根據自己對樂曲的解讀和人生經歷會有不同的詮釋手法,雖然表面聽起來還是同一首曲子,但在細節處理上,每個人都有區別。「最細微的細節,成就最大的差異」——這也是分辨好作品的一個關鍵。某演奏者會對某個作曲家的樂曲演奏得更得心應手,多聽就會找到屬於你自己的版本。《德沃夏克大提琴協奏曲(Dvorák Cello Concerto in B minor)》有兩位大提琴家演奏得最好,一位是英國的杜普蕾(Jacqueline du Pré)和另一位是俄羅斯的羅斯特羅波維奇(Mstislav Rostropovich)。杜普蕾通過大提琴和她全身心融為一體,將刻骨銘心的傷痛,那種迴旋不已的情思淋漓盡致地宣洩;聽到她心底的慘痛、憂鬱難解的情結。要知道杜普蕾了經歷癌症的折磨和丈夫的背叛。羅斯特羅波維奇的演奏更多是看慣世事後的沉思和諾達,以過來人的姿態娓娓不盡地道出過往的情思。不存在哪個版本比較好的定論,視乎自己的口味和審美。

保持開放的心態

古典音樂從十七世紀便人才輩出,每個時期都有屬於那時期的代表人物。巴洛克時期的巴赫(Bach),古典時期的莫扎特(Mozart),浪漫時期的貝多芬(Beethoven),出色的作曲家恒河沙數,體裁也眾多,交響曲、協奏曲、奏鳴曲、歌劇……保持開放的心,不規限自己只聽某個時期、某個作曲家或某個體裁,否則古典音樂浩瀚的海洋,你便只欣賞到一個角落景色。《卡農(Canon in D)》、《匈牙利舞曲(Hugarian Dance)》、《野蜂飛行(Flight of the Bumblebee)》、《藍色多瑙河(The Blue Danube)》、《四季(The Four Seasons)》……這些看標題可能不懂卻「爛大街」的音樂,你一聽便會說:「啊!我聽過。」有人不屑於聽這些氾濫的音樂,但這些卻是入門古典音樂最好的素材,以街知巷聞的旋律伸手把你拉進古典音樂的世界,最適合不過。

專注

聽音樂不應該就是放鬆嘛?還要專注也太累人了吧!嗯,這樣說也對,但空閒的時候就專注於音樂上吧,不然就浪費了古典音樂代代相傳的智慧。作曲家把一生所學都灌輸在自己的樂曲中,裡面的和弦組合、旋律結構和動機都不是偶然即興的的。那位在棺材安眠的作曲家正用著生前寫下的音符與你對話,不要辜負他的一片苦心吧。不過正經地說,樂曲中很多的細節都是需要細心聆聽才能發現的,若是一直走馬看花地聽著,也只是浪費自己的時間。埋藏在最深處的往往是作曲家最深層的情感,大概聽個片面,豈不是暴殄天物。鋼琴家巴倫博伊姆:「你投入得越多,你得到回饋也越多。(The more you give, the more you will get back.)」聽音樂需要全然的專注和投入,一旦你對音樂的投入像你對身邊人的投入相若,你便能找到真正吸引你的古典音樂種類了。我聽過這席話後,認真地合目聽音樂,把感官集中在聽覺,音樂便在我腦海中繪出了畫面,對樂曲的理解又更深了一層,堪稱神奇。

作曲家寫的是自己的故事,演奏者演奏的是他的故事,你聽了便是你的故事了。

言而總之,聽古典音樂便是要多聽、保持開放的心態和專注。如果你看到這裡,感謝你收下我的傳單。

Hilary Hahn

魔鬼小提琴家

早前我與朋友透過視訊通訊程式一起觀看了一部電影,這在疫情下誕生的新式也娛樂也成為了我的新習慣。往時在電影院為了顧及禮儀,不能與同行者談話,但現在我們卻能在聊天室討論劇情,也為觀影體驗增加一份樂趣。

我們當日觀看的是音乐傳記電影《魔鬼小提琴家帕格尼尼》,由小提琴家大衛·葛瑞特(David Garrett)主演。該片主要講述十九世纪意大利小提琴演奏家和作曲家帕格尼尼(Niccolò Paganini)的生平逸事。

在上一段有兩個亮眼的地方,第一,為什麼帕格尼尼被稱為魔鬼小提琴家?第二,男主角居然不是由一位演員擔任,而是一位小提琴家。

先解答第二個問題,我們先了解主演David Garrett,一名獨奏小提琴家,十四歲便在九十多人的管弦樂團,擔任獨奏者演奏演奏門德爾松小提琴協奏曲(Mendelssohn Violin Concerto in E minor )。

如果你像我一樣沉迷於古典音樂的世界便知道,此歌曲技藝之高超和華麗,如果不花上十幾年的默默耕耘是不可能駕馭此曲的。而青年時期的David Garrett便能完美駕馭此曲,其演奏的華彩樂章令人賞心悅目,充分展現出此曲的優美旋律和氣勢磅礴,仿佛肩上的小提琴在歌唱,足見他對樂曲理解之透徹,若沒有對歌曲投入音樂性(Musicality)也只會是如清水般平淡無味的詮釋。

一些影視為了讓演員展現優雅氣質的畫面屢見不鮮,但其演技的低劣的演技,錯得離譜的姿勢,故作玄虛的音樂知識來戲弄觀眾,讓人看得瞪目結舌,嗤之以鼻。難以不令人感到憤憤不平。

這樣我們似乎可以理解導演為甚麼放棄讓演員擔演這部電影,畢竟整部戲是圍繞著小提琴家帕格尼尼,必定需要大量演奏的畫面。若然讓一個演員裝模作樣地演奏再配上專業錄音,觀眾也不願意買單吧,票房也會一瀉千里。所以以一位專業小提琴家作主演,也是明智不過的選擇了。

第二個問題,為甚麼帕格尼尼被稱為魔鬼小提琴家?這聽起來並不像什麼美譽。這位小提琴家以他精湛的技術「臭名遠播」,為甚麼會這樣說其實是因為帕格尼尼極度擅長譜寫極度困難的小提琴曲譜,讓不少小提琴大為頭疼,每當小提琴家拿起他的琴譜便會為那密密麻麻和眼花繚亂的樂譜都會感到黯然神傷。所以當小提琴家提起帕格尼尼都聞風喪膽,就算不看樂譜只看歌名大家也會篤定這是一首困難的曲目。

不過這些樂曲都是出自帕格尼尼之手,這意味著他能夠演奏所有他寫的曲目,這樣其實已經夠令人毛骨悚然了。

在十九世紀,帕格尼尼便會帶著他的瓜奈里(Guarneri)小提琴巡遊歐洲表演了,聲名大噪。為甚麼要特別提及小提琴的名號,因為是由十七世紀著名意大利制琴師製作的,現今價值過百萬美元,因為其歷史和高爆發力的音色,是大多小提琴家求之不得的。

帕格尼尼在歐洲的巡演為他打響名號,吸引眾多記者音樂家名人都爭先恐後觀看他的音樂會,其中較為著名的便是鋼琴家李斯特(Liszt),由於帕格尼尼不輕易出版他的樂曲,很多音樂家都會趁他演奏時火速抄下音符,李斯特便是其中一人,他改編了帕格尼尼的鐘聲輪迴曲寫下著名鋼琴曲目《鐘(La Campanella)》。

大家都為他的演奏目不轉睛,他精湛純熟的技術令人嘩然,他自己研發了拋弓(Ricochet),雙泛音(Double harmonic),左手撥弦(left hand pizzicato)的技術都是破天荒前所未見的。掌聲和歡叫聲在演奏後震耳欲聾。

於是報章為他創作了他的身份背景,說他是與魔鬼契約,奉獻了自己的靈魂,才得到如此高超的技術,這便是魔鬼小提琴家的由來。但事實上這一切都是他透過日以繼夜的練習換來的,他在兒時被父親發掘他的音樂天賦,父親嚴厲規管他,一天練習十三個小時,卻總不受到父親的認同,甚至遭受父親毒打。報章為他編寫的故事輕易抹殺了他多年的努力,不過魔鬼小提琴家這個名堂也與帕格尼尼不可分離了。

雖然帕格尼尼有著絢爛的職業生涯,但他同時醜聞纏身。他沉迷賭博和喝酒,他把表演的酬勞都拿去賭博,他甚至為了賭博販賣的他的維生工具小提琴,身為小提琴家的他卻為了賭博拋棄自己的至寶,實在於理不忍。他把玩過的女人不計其數,據說帕格尼尼年輕時,曾經殺過一個背叛他的女人,因此鋃鐺入獄。當時他身上只帶著一把小提琴,經年累月,四根琴弦磨斷了三根,竟練就以一條G弦演奏樂曲的功力。這條倖存的G弦,不只能夠拉出旋律,還能模仿各式各樣的器樂、動物與人聲。而這條其韌無比的琴弦,就是他將情婦開腔剖腹,取下小腸做的。也有人說他餵未成年的女朋友喝下墮胎藥。事情的真實性現今已不可考究,無可否認的是帕格尼尼也做了不少傷風敗德的行為。

帕格尼尼晚年淒慘,百病纏身。糜爛的生活讓他感染上梅毒,治療梅毒的水銀,又帶來水銀中毒惡性循環。後來又患上牙齒化膿,被迫拔下所有牙齒。又被眼疾和肺結核折磨,幾乎無法言語,充其量只能嘶啞出聲,令人唏噓。帕格尼尼最後死於肺結核,死後的經歷更為悲慘,生前備受爭議,由於魔鬼脫不了關係,死后被拒絕下葬,在药水的强效作用下,成为恐怖的乾尸。存放帕格尼尼屍身的棺木在無人的岩石小島上懸掛了四年後,又四處留連。他正式安葬時,已經是他死後的三十六年後。

十九世紀小提琴大師帕格尼尼,一生充滿傳奇色彩,他的演奏會往往令在場觀眾瘋狂嘩然,他不可思議的演奏技巧吸引無數追隨者,曾寫下多首旋律動人及華麗堂皇的作品,他的作品也為後世小提琴家所尊崇。生前的他備受仰慕和追捧,死後的淒慘卻難以言喻。

他為音樂的貢獻是不能被滅殺的,帕格尼尼横空出世,為小提琴演奏法帶來巨大突破,豐富了小提琴的創作,是前無古人的。他的二十四首隨想曲(24 Caprices for Solo Violin )和小提琴協奏曲都受當今演奏家青睞,作曲家李斯特,拉赫瑪尼諾夫(Rachmaninoff)都為他的作品譜寫變奏。不少演奏者都以演奏帕格尼尼的作品作為琴技的認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