關於「JL1018」

6A05

家人

小時候,我在一個美滿的家庭中長大。父母親都在,還有兄弟姊妹陪伴我。雖然大家有時都會爭執,但我還是滿足於現狀。

中學時,我仍然相信自己的家人。即使在學校遇到了困難,與他人相處時遇到煩惱,我都會向家人傾訴,心裡相信家人是我的後盾。

即使我被友誼背叛,我被學業壓得喘不過氣,我不被他人所認同,我仍沒有放棄自己,因為我知道我的家人仍在我身後。

但我發現自己錯了。

只是回顧一下我短暫的人生,偷看我的跑馬燈,便能發現我壓力來源大部分都來自我的弟弟。

仔細想想,從小時開始,弟弟便比我優秀得多,這令我非常自卑;弟弟升上了中學後,為了自己喜愛的事而放棄其他事,這令我非常佩服,我看著他準備展翅飛翔的樣子,便深深感受到,被鐵鏈鎖住的痛楚。

只是想到這幾點,我便能感受到,那傷痕深深烙印在我心臟上的,那令人窒息的痛楚。

最近,我正漸漸從我弟的影子中走出來,但我又一次遇到了另一個影子。

父親是一個固執的人,他認為要我必須要考上香港大學,成為一個出色的人,但我不想,亦不知道自己想成為一個怎樣的人。

父親因無聊而對我說的一字一句、每一個問題,彷彿在狠狠地否認我;他事到如今才向我問的每一個問題,都顯示出他從來沒有關心過我。

「為什麼都不見你們去上學。」

我的內心煩躁得很,每次聽到他的聲音,我都能回想起這十幾年來,他對我們的冷眼旁觀,對我們的不關心;每次聽到他的聲音,我就會咬緊牙關,握緊拳頭,心中燃起燒不盡的怒火。

「都不關你的事。」我毫無感情地說道。那一刻,我就如一個反叛的孩子。他非常激動,他的反應就像在說我把所有事都告訴他,是理所當然的。他甚至說出了「學費都是我付的!」這種荒謬至極的事。他叫我滾出這個家。

隨後,母親把我叫到房間,告訴我真相。母親是個聰明的人,她知道父親不講道理,她也忍了他很多年。可惜父親是這個家的經濟支柱,為了子女,她不能離婚。然後她便開始對我訴說,她所感受到的不公和氣憤。

我一邊聽著母親的話,一邊哭了。我流淚並非因為父親用粗言穢語罵我,而是出於我們沒能力離開父親的不甘。

那天我明白了,我家的和諧,只存在於表面。另外,還有一件事都只存在於表面,那就是我跟弟弟的感情。

因為我跟弟弟只差兩年,話題亦比較多,有時也會互相幫助,在外人看起來,感情還算不錯。

但是,也許是因為小時候被寵壞,他非常自以為是,常常認為自己才是委屈的一方,而把其他人的錯無限放大。我便是最大的受害者。

只要他心情有點差,或者我說了令他不快的批評,他便會擺出一副猙獰的臉,開始發脾氣,發出令人厭煩的聲音,令我以為是自己的錯,但事實並非如此。每次家裡上映這樣的戲碼,我便會反思自己,當知道自己並沒有錯時,那種感覺就如他毫無原因的,把我推下懸崖一樣,無比委屈。

弟弟的性格使我對他產生恐懼,每天都活得提心吊膽,因為我不想再被推下懸崖了。

即使我忍受能力很高,但若每天都面對一個計時炸彈,我也是會崩潰的。

每次想到這一點, 又想到父親對我說的話,又想到我在家裡不停被使喚每當我想到我在家裡受的委屈,想起我小時候對家人的信任,就感覺自己被騙了,被自己欺騙了。

只是看著家裡鏡子中,那個滿臉疲累的我,淚水便一滴一滴,沿著我的臉龐流下來。我的眼淚,還有那逐漸通紅的眼睛和臉,以及鼻子酸酸的感覺,我都無法忘記。

「為什麼會變成這樣,我為什麼要受這種罪,為什麼…….為什麼我要看清我的家庭……」我慢慢擦去臉上的眼淚,確定自己臉上已沒有一點痛苦的痕跡後,緩緩地走出客廳。

家人的身影伴隨著客廳的燈光,映入我的眼簾。我露出毫無意義的笑容。

若世界充滿謊言

「感覺長大後說謊就像呼吸一樣簡單呢」這是我每天都會想到的事。

當自己沒做完功課時,很多同學都會說自己的沒帶,這是最常聽到的。當然,若老師叫他們放學回家拿回來的話,這個謊言便不攻自破。

每天我托著腮,看著空無一物的桌子發呆時,往往都能聽到大家在說謊。「假期過得如何?」「嗯還好吧」其實功課多得要命,根本沒時間休息;「做完功課了沒有?」「嗯,當然」其實還有一份,上課才交也行;「最近有溫書嗎?」「有!當然有了!」真的有嗎?

每當我坐在課室中央,便能感覺課室充滿各種謊言,而我則被它們包圍著,已經司空見慣了。

這不禁令我回想起小時候,曾經思考過的問題:為什麼小孩子做錯事時要說謊?

是因為怕被罵嗎?但有時,大人都說罵小孩的原因是因為他們說謊。那如果小孩子說實話,那是不是不會被罵呢?那他們還有必要說謊嗎?

其實是因為看過別人因做錯事而被罵,所以才想用謊言躲過,小孩子又怎會想那麼多呢?反倒是大人,「說實話就不會被罵」這又何嘗不是一個謊言呢?

其實比起小孩子,大人才是不可信的一方,由青少年開始就是這樣。

不知何時起,我們脫口而出的謊言,可能比我們吐出來的空氣還多;不知何時起,地球上空氣的密度,比浮在空中的謊言密度還要低;不知何時起,謊言成為了維持生命的必需品。

「啊,他在說謊。」只是無意中聽到的,不記得是誰的一句話,經過簡單推理一下,或者整理之前得到的訊息,必能得出這個簡單得沒法再簡單的總結。

然後我有兩個選擇:說出來,或者繼續隱瞞下去。若我說出來,那個人會承受怎樣的傷害呢?會被責罵嗎?會被原諒嗎?會恨我嗎?會失去自信嗎?但這個不是那個人應得的嗎?

說真的,我試過把真相說出來。那個人被罵得狗血淋頭,那兩人關係也明顯變差了。他不知道我推測出真相後,告訴了當事人。而我則只在一旁看著。我聽到了不甘的聲音,看到了氣憤的眼神。那張臉彷彿在問:「為什麼他會知道」而當我看到他默默流下臉頰的眼淚,便不禁想到:「他究竟在哭甚麼?」

對他而言,有人破壞了自己的計劃,當然會感到不甘心;但對其他人來說究竟是誰對誰錯呢?說謊的那方?揭發的那方?

記得某次聽到老師說,要把學生在學校裏的真面目告訴家長,然後有一位同學說了一句:「阿sir你咁衰嘅。」而老師的回應是:「點解講真話係壞事?」

這段簡單的對話,令我開始反思圍繞著我的生活的謊言,這也是這篇文章會誕生的原因。當時,我的思緒已不在課堂,而是停留在了那段對話上。

不知何時起,謊言成為了維繫人與人關係的橋梁;不知何時起,謊言成為了維護和諧的最佳工具;不知何時起,謊言成為了用來保護自己的面具。

「我沒事」這恐怕是我看過最大殺傷力的謊言。因為這句話,人們把自己推進了無人可及的無底深淵,他們亦在假裝自己仍身處熱鬧的街道上。

「究竟是作繭自縛?還是自食其果?」

「可能是掩耳盜鈴,自欺欺人。」

「全都是正解。」

只是一句「我沒事」,便能欺騙自己,麻醉自己把自己的真目面,把自己正在哭泣的臉藏在面具下;然後拒絕掉所有前來救援的手,令自己陷入孤立無援的困境。

但麻醉藥效終究會消失,而自己曾拒絕掉的救援可能永遠都不會再出現。那謊言對自己而言,究竟是止痛藥?還是自殺用的安眠藥呢?

「就連自己也欺騙,那你又有甚麼資格要求別人待你真誠?」當你戴上了面具,從那面具上的兩個小孔中看到的人事物,都只會是由謊言編織而成。這除了無法保護你自己,更親手隔開了自己,和那幸福的未來。

「明明說謊對自己沒好處,又會令自己置身險境,那為什麼人們都要說謊呢?」這是給我自己的問題,因為如果我說我知道,也必定是一個謊言。

我知道的只是誠實,由被孩子歌頌的童話英雄,隨著歲月流逝,變得連一顆塵也算不上。

你可能會說,每天說的謊,只是一些小事,不成問題。但是,在我看來,若人們習慣動不動就說謊;最後便會把自己重大的過失,用謊言掩飾,先不說殺人放火,偷竊、詐騙、暴力都已經是犯罪了。到了那個時候,你還能說那些只是小事嗎?

無可否認,世上有善意謊言,為了幸福和快樂而說的謊。但你能斷言自己除了善言謊言,就沒有就話謊嗎?這不就是在說謊嗎?

說謊是人之常情,由細到大,我們都浮沈在謊言之海中,已習以為常,而幾乎沒有人覺得奇怪。試想象一下,若世界充滿謊言,你聽到的一切都不是真實,你所說的一切都不是真的….若世界真的充滿謊言,那會感到真正的快樂的,可能只有愉快犯。

「你今天說謊了嗎?」

正確答案

有哪個學生不是每天都在追求「正確答案」的?

在每天無聊的課堂中,老師的聲音往往會成為搖籃曲,使我隨時令進入夢鄉。當然,我並非無恥之人,醒來後還是會感到十分抱歉的。

但是,每當老師對我們訓話時,說著自己對人生的見解時,勸告我們要為將來好好讀書時,我意外地特別清醒,因為我在思考,在思考我究竟是為了甚麼而考試。

而為了減少我上堂睡覺的次數,每當老師開始說一些重複又重複的事時,我便會望向窗外,注視那一時蔚藍,一時灰白的天空,然後開始思考。

「人是為了什麼而活著?」

由小學高年級開始,我必開始思考這個對小孩子來說,有點複雜的問題,這也成了我的日常。

「究竟甚麼才是正確答案?我究竟是為了什麼而活著?」

我是為了甚麼而讀書?得到好的工作?我為了甚麼而工作?為了賺錢?我為了甚麼而賺錢?為了生存?我又是為了甚麼而生存?為了甚麼而活著?

我曾經問了其他人,沒有一個令我滿意的答案,應該是說只有一個人說出了答案。

那個答案也許令我畢生難忘。

「小時候我們為了不讓父母傷心而活著,學生時期我們為了不讓身邊的人失望而活著;長大後我們為了貢獻社會而活著,戀愛時我們為了伴侶而活著,有孩子後我們為了照顧、教育子女而活著……所以我們是為了他人而活著。」

這個看似完整、正確的答案,無論是對當時的我而言,還是對現在的我而言,都並非正確答案。

「所以為什麼,為什麼我們要為了他人而活著?」但我當時沒有繼續問一下,因為我知道,無論如何,都脫離不了那個圓圈,她不會說得出我滿意的答案。

到現在我也一直在思考,亦聽過了不同的答案。

「人活著就是為了救贖自己。」

「人活著的意義就是尋找活著的意義。」

「人生沒有答案,人生是尋找答案而存在」

直至最近,我才發現,對大部分來說,「為了他人」已是他們的答案。而我就像那些即使通關了遊戲,也要把遊戲故事的隱藏劇情、後續故事和隱藏設定全都找出來的人,把遊戲的所有故事徹底研究一翻才滿足。

而這個「研究」的過程是令人痛苦的,就如身處於一個巨大的迷宮,人會因不知道前路而感到不安,因走到死胡同而感到失苦,因被他人誤導而失落,因走到錯的出口而感到疲累……

但當人走到出口的一瞬間,眼前豁然開朗,便會感到無比暢快。雖說如此,但那只是走出迷宮的心情罷了,出口之後還有一段路而走,但至少,心情會比較輕鬆一點。

「人生的意義就是尋找人生的意義」也許就是在說名為人生的大迷宮,但是,在迷宮裏的人,直至到出口之前,也不會知道自己到底有沒有走錯,這難免會令人感到不安。

「其實迷宮也只是遊樂設施罷了。」

我認為人生如戲,就像一款動作解迷遊戲。即使關卡、章節設置一模一樣,但每個人的通關方法也許都會不一樣,每個人對於每個章節,每段劇情的理解亦有屬於自己的答案。

一開始遊玩的方式也許不太適合,那就慢慢摸索吧,沒必要跟其他人競速。

最後,在通關後,對於那款遊戲的故事,對於那款遊戲想要帶出的訊息,每個人都有不同的理解;就如人生一樣,即使在大都會中,大部分人的人生大至上差不多,但每個人對「人生」一詞的理解亦有差別。

但無論大家對那遊戲的理解是甚麼也好,最重要的不是好好享受遊戲嗎?

假如你千辛萬苦,達到了自己的目標,成為了一個所謂「成功」的人,成為了一個符合父母期望的人,成為了一個對社會而言有用的人……若你不享受向目標邁進的過程,那達成「目標」後,你心中除了空虛,還有甚麼在?

這便是屬於我的正確答案。

人生只是一場遊戲,好好享受不就行了嗎。若你要反駁、質疑我,隨你喜歡,但請記住,這是我的人生。

為何

我時不時就會思考,人到底是為了甚麼要努力。尤其是在溫習時,心中總是充滿著不想溫習的厭煩,所以常常為自己的懶惰而找藉口。

「為什麼我要這麼努力溫習?」心中不時會響起這句說話,每次聽到,都會感到煩躁不堪,甚至開始自暴自棄。

老師常常都把「公開考試」掛在嘴邊,卻很少提到考試之後的事。「你們要為公開考試努力!」「再不奮鬥,你就會後悔!」「公開考試很快就到了,你們沒有這麼時間玩遊戲吧!」

畢竟是學校的老師,關心學生的學業很正常吧。但是,努力讀書之後呢?入大學之後呢?投身社會之後呢?不,問錯了,應該是「為什麼」才對。

為什麼我們必須要為考試付出我的青春?為什麼我們必須要為大學付出我們的青春?為什麼我們必須要為社會付出自己的時間?

「為什麼?」我在腦海中無時無刻都能看到大量問號,就如那個充滿垃圾的大海般。

嘗試為自己的將來而努力的人亦如繁星,如海水般多,但在未來真正感到快樂的人,只夠填滿一個池塘。

到頭來大家都在等待下班時間,大家都在等待週末到來,大家都在等待下次假期,大家都在等待退休生活;在等待的期間,就是不斷被無聊的生活折磨,不斷因金錢問題而感到煩惱,嘴裡不斷重複著「我不想上班」,但又因要活下去而不得不工作。

以前大家都叫我們要享受過程,而非追求成果,但現代社會根本在逼人追求薪金和成績等成果。

即使成績好,將來的生活亦不一定會變好,變快樂,那為什麼我們要努力讀書?

「現在不努力,長大後就會後悔。」而真相是,若我現在專注於學業,也許長中後便會後悔當年沒有好好享受青春。

「所以大家要為自己設下目標,或向夢想前進。」

不是每個人都有夢想,不是每個人都有目標,大部分人都還在一座巨大迷宮之中,找不到屬於自己的出路,最後還是跟著大隊一起走,然後過上無聊且痛苦的人生。

我不想成為一個隨波俗流且無聊的人,但都卻不想把麻煩事惹上身。

我常常為自己的懶惰找藉口:我害怕犯錯、我害怕接觸新事物、我害怕踏出舒適圈、我害怕無聊的生活……

其實只是我懶得活而已。

 

走馬燈的窺視者

「我可以開始了嗎?…………

「我是一位超能力者。」

「你不可能會相信吧,我也覺得不可思議,但這一切都是真的。」

「比起漫畫中的主角,我的能力一點也不帥氣,如果可以的話沒有這能力就好了

「我可以看見生物的回憶,由人類到寵物,甚至是昆蟲,我也能看到他們經過過的事。」

我曾看過某人身處茂盛森林的記憶,我曾看過某人躺在地板上的記錄,我曾看過某人過馬路的記憶……

我亦看過我外婆躺在病床上,看著地花板的記憶,但她幾天後便去世了。

「都是些沒意義的畫面。」

「這些記憶並非我想看就能看,應該是有甚麼發動條件吧,我以前都不知道那是甚麼……

直至最近……

「四號!出來取回測驗卷!」老師正把上星期的測驗卷派回給我們。「在!」我聽到自己的學號後便快速走出座位,沒有注意到有一位男同學正臨面走過來。

我察覺到他時,便立即避開他,但還是不小心撞到了他的肩膀。「對不……

剎那間,我眼前一黑,熟悉的頭痛突然來襲。「是回」我能力的其中一個發動條件是觸碰到對方……

那位男同學坐在了自家書桌前,燈光昏暗,看起來是在晚上。書桌上有他的筆袋和測驗卷。他的手動了,緩緩地伸向筆袋,拿出了一把美工刀。我眼看著他用美工刀,狠狠地往手上割。鮮紅的血液從傷口慢慢滲出,如河水般在手上流,流到書桌和地上。這時男同學把頭放在了書桌上…..慢慢閉上了雙眼,畫面隨即再次變黑。

回過神來,我的意識已回到現實世界,幾秒前看到的畫面使我非常緊張,使我踹不過氣來,使我的心臟在跳過不停「呯呯呯呯呯呯」我捂住了胸口,回頭叫住了那個男同學。「還好嗎?」雖然一時不知道要說些什麼,但直覺告訴我一定要問他。「嗯」他微笑著回應道。這時我視線不禁往下移,看著他的手腕。「沒有任何傷痕?」我心想「難道是很久以前的記憶?」

「那沒事了。」他回到座位上,翻開了自己的測驗卷。「四號!」老師不耐煩的呼喚傳入我耳中,我便立刻上前取回測驗卷。

隔天,那位男同學沒有來上學。

一天又過去了,他依然沒有來上學。而我才剛回想起前天他那個微笑,他那個非常假的微笑。這時老師走進了課室。

老師放下了手上的文件,站在了老師桌前,表情非常凝重。

他去世了。

聽到了老師帶來的噩耗後,我腦海中浮現出兩天前看到的影像,惡心的感覺由胃湧上喉嚨,我瞬間忍不住吐出來。「怎麼了?!」聽到友人大叫一聲後,意識漸漸變得模糊,然後我便暈倒了。

「那時候,聽到那個消息後,我才察覺到自己的能力並非能夠看見生物的記憶,而是能看見他們死前的視覺。」

「當時在森林的是,壽命已盡的昆蟲;躺在地板上的是,快要老死的寵物;當時過馬路的是,將要遇上交通意外的行人;而我的外婆她躺在病房上,安詳去世了。」

「這件事當然令我大受打擊,不然我就不會暈倒了。」

我再次睜開眼睛時,已經被搬到醫療室的床上。「你是……」映入眼簾的是我的同班同學,是個沉默寡言的女生。

「你終於醒了啊,都放學了。」「為什麼你」「為什麼你會在等我,我跟你明明只是同學。」她說出了我想問的問題。

「關心一下同為超能力者的同學,不是理所當然的嗎?」我聽到她的話後感到無比驚訝。「竟然除了我以外的……」「我在今天之前都在以為只有我一個。」「那你究竟」「我能夠聽見別人的心聲,所以我知道你看到了他死前的樣子。」

「辛苦你了。」她短短的一句話,已令我的眼淚奪眶而出,延綿不斷地沿著我的臉龐流下來;我將手放在了胸口上,急促的心跳使我的心臟非常痛。我用雙手掩住了滿是淚水的臉,因為在她面前,我根本沒有資格哭,超能力為她帶來的痛苦,必定比我多很多……

「我我明明可以拯救他的」我一邊抽泣一邊說道。「不要再想了!」她驀然大聲說道「如果你真的能夠拯救他那我也可以但是我做不到……」她低下頭,我雖看不到她的臉。但我看到她緊握著拳頭,雙手不停在顫抖,然後流下了幾滴眼淚。

她再次開口說話了

「那……如果我們無法用能力去拯救其他人的話那我們又是憑甚麼一出生就擁有這些能力?」我激動地說。她聽了我的問題後站了起來,然後一聲不吭地離開了醫療室。在醫療室門關上後的一刻……

「我不知道……」這句話一直在我腦中迴響,使我陷入了深深的絕望之中。

我拖著沉重的身軀回到家中,然後再次看到「記憶」,是正在墜落者的視覺……而那時我觸碰到的只有我自己。

「這就是我現在身處這裡的原因。」

「嗯?你問她說了甚麼?」

「你的能力並非預知死亡,而是窺視將死之人的走馬燈。而走馬燈是人一出生就已經定下來的東西,就憑你是沒有可能改變的。」

如果改變不了,那為什麼要讓我看見……

(本故事純屬虛構 如有雷同實屬巧合)

歡迎回顧上一篇:(本篇非續作)

無所不知且一無所知

執筆的原因

由初中開始,我便會把自己的幻想寫下來,但那些都算不上是文章。

中三,我因要做讀書報告,所以看了由陳慧所寫的《人間少年遊》。我並不是一個喜歡看書的人……不,我討厭看書。但我還是把那本書給看完了。

書中有很多篇文章,講述香港人的故事,當中有愛情、友情和親情的故事。雖然我差不多把內容都忘光了,但當中有一個故事,我應該一輩子都不會忘記。故事講述主角在上班途中遇到一隻會搭地鐵的流浪貓,然後她就向公司請假,跟著貓咪度過了悠閑的一天。

我一邊看這篇文章,一邊笑,看得很開心,所以我就把這篇文章寫進了讀書報告中。這篇文章令我心情變得愉悅,但當我想像自己步入社會的未來時,我便開始對自己的未來感到很絕望。

及後,我因要做第二份讀書報告,而前往圖書館借書。我拿起了同樣由陳慧所寫的《拾香記》,然後毫不猶豫地把它借回家。討厭看書的我還是把它看完了,然後我哭了。

《拾香記》與《人間少年遊》很不同,《拾香記》的內容講述在一九七四至一九九六年間,主角一家人之間發生的事和家人之間的感情。在故事中段,主角就說自己已經去世了,這令我很驚訝,亦令我忍不住流下了眼淚。

我記得我還看過另一本陳慧的書,有關愛情的書,但我沒有把它看完,因為我無法理解愛情,而且我當時已放棄理解甚麼是「愛」。

以上兩篇讀書報告,我的分數都很低,寫得很差。這不是少見的事,甚至是常態,因為我為了交功課而寫的文章都寫得很差。

由中一開始已經是這樣,要交給老師的文章我都寫得很差,有些可說是慘不忍睹。我本來已是一個很自卑的人,而寫作令我對自己更加沒信心。

直至老師說博之以文可以匿名投稿。

當時我已長時間受情緒問題困擾,幾乎每晚都在哭。所以我一時興起,想到了寫一篇文章,匿名投稿到博之以文,於是《無色》便誕生了。(雖然我當時的確有情緒問題,但因我沒有去看醫生,所以其實得知自己有憂鬱症的人是「我」,並非作者本人)

及後,我又寫了一篇《誰知道真相》,記述在主角的學校發生的學生死亡事件。老實說,我為這篇文章被發表而感到十分驚訝,同時亦因續篇沒有被發表而感到有點不快和可惜。在讀文章的留言時,我亦發現了不少只看標題,不看文章內容的人。

過了一陣子,我又寫了一篇文章,成功引起了老師的注意,因為文章的內容讀來讓人擔心。該文章到現在還是沒有被發表。「真可惜,那可是我的得意之作啊!」我心想。
老師亦表示那篇文章寫得不錯,令我很自豪。

由於受到了老師的肯定,所以我開始變得更加敢去寫作,並非以我過去笨拙的文筆寫作,而是以經過陳慧洗禮的文筆。沒錯,是陳慧。我過去的文章可能只算是「劇本」,文筆非常笨拙。但看過陳慧的書後,我嘗試學習她的寫作方式,再以自己的方式寫作;所以才得到了其他人的肯定和讚賞,令我重拾一點點自信。

暑假期間,我寫了幾篇文章,但只有《無所不知且一無所知》獲發表;開學後,我重寫了某篇以前的文章,然後投稿到博之以文,但也沒有被發表。「大概是因為比較負面吧。」我和我的朋友都猜。為了得到確實的答案,我決定去聯絡老師。

「我會再讀,大部分都可以陸續發表的」

不久,《幽靈少女》便出現了。這篇文章是我初中的時候,心血來潮寫的。最近,我無意中發現了它。重新讀完一次後,由於我對過去的自己非常不滿,我便決定重寫這篇文章。由二千四百多字,增加至二千九百幾字。那亦是我的得意之作。

《幽靈少女》獲發表後,我突然開始思考我執筆的原因。「我因寫作而變得更加沒有自信,同時亦因寫作而重獲自信。」同時我亦會思考那些大作家、小說家執筆的原因。他們和我究竟是為了什麼要拿起了筆?陳慧又是因為甚麼要寫下《人間少年遊》和《拾香記》?

我想,在博之以文投稿的同學當中,應該有一部分是為了書券和交功課而投稿的吧。但對我而言,書卷和功課都只是其次。

也許我是想透過寫作來向他人表達些甚麼,也許我是想透過寫作來抒發負面情緒,也許我只是想透過寫作來得到他人的認同……

我明白瀏覽博之以文的大部分同學,並不會認真思考文章的意義,只想完成功課罷了;但我仍認真寫作,然後投稿到這裡。

明明知道大家不會理解我心中所想,但我仍努力寫作。當中的原因,我到現在仍沒有答案。也許在我的未來,我仍然思考著我執筆的原因;也許在我的未來,我仍會不定期地坐在書桌前,寫著我心血來潮而寫的文章,勉強維持著我與人之間的連繫。

最後來說說「JL1018」這個筆名,這並非某個名字的縮寫,亦並非某人的生日,而是其中一個我執筆的原因。

幽靈少女

這天我很早就回到學校,我疲累的背著書包走了四層樓梯,終於到達了課室。奇怪的是,課室裡空無一人。「都過七時半了,怎麼一個人都沒有呀。」我頭上頂著問號。課室的窗戶都被打開了,風扇亦已經開始工作了,但課室中連個書包都沒有。

我沒有再管,靜靜地坐下來開始看書。那時傳到我耳邊的只有電風扇轉動的聲音和我揭書的聲音。突然,有一陣冷風飄過,那風實在有點不自然,就像是有人在我面前走過一樣。課室的氣氛不知為何變得非常詭異,令我有點不寒而慄。

為了分散注意力,我一直在埋頭閱讀。不一會兒,我聽到了步腳聲「咯」。「是高跟鞋嗎?」我心想。我以為有老師正往這裡走,沒有多理會,繼續讀書。腳步著越走越近,它走了一會,我眼角裹好像看到了那雙腳。我不禁把頭轉向課室門外,有一個女生站在了課室外。我想看看那是誰,但那長長的黑髮把她的臉都遮住了。我的視線不禁移到那雙發出腳步聲的黑皮鞋上。

「血?!」我十分驚訝。她的雙腿上滿是一道道傷痕,傷痕一直在滲血,血都流到了白色襪子上,把襪子染上血紅色。我亦在那雙黑皮鞋上隱隱約約看到了血跡,以及緊隨其後的血腳印。十分嚇人的景象影入我眼簾裡,但我無法把目光從她身上移開。女生突然又動起了雙腿,往課室裏走去。

我意識到有危險,趕忙放下書本,衝出課室。但當我走到課室外,女生的身影已經消失了。走廊再次被寧靜支配著。沒有任何一個人。「其他人都有這麼遲的嗎?都過了十五分鐘了。」我說道。在走廊站著的我開始覺得不對勁,並感到毛骨悚然。我快速地走到其他課室外,燈是亮著的,窗向電風扇都開著,但課室被一個人都沒有,就如人類滅絕後的死城,一切就如夢一般,顯得很不真實。

在走廊上看到的天空是灰茫茫一片。我俯視下方的籃球場,沒有看見任何一個人的蹤影,這可奇怪了。只有詭異的風兒在空中咆哮,還有校園內外輕輕地搖晃著身體的樹木,葉子因風兒擦身而過而沙沙作響。我心跳因不安的心情而漸漸變快,更不禁捏了一把冷汗。我把身體靠在了欄杆前,開始希望自己只是大意,在假期天回來學校了。

當我打算轉身回到課室時,我眼角看到有東西從上面掉了下來。我被嚇到了,往後退時不小心失平衡掉到地上。「是人嗎!?」在那一瞬間,我看到了我校標誌性的校裙,我也被它嚇得驚惶失措。我站了起來,把頭探出了欄杆,往籃球場上看。預期中的屍體消失了「是我的錯覺嗎?」。雖然沒有屍體,但籃球場上卻出現了剛剛沒有的血泊,在我看來,那血泊大得像一個海洋。我開始懸心吊膽起了來,心跳變得非常快,那景象也令我喘不過氣來,我只想盡快離開這個地方。

當我以最快的速度在走廊奔馳時,感覺自己沒有在移動,走廊的盡頭還是很遠。驀地,我看到了地上出來了一滴一滴的鮮血。我的視線沿著鮮血走,又發現了剛剛的女生。那個女生一邊走,一邊流血。披在她身上的長髮沒有一點的光澤,乾燥得很。在長髮下露出了襯衫的一小角,被染紅了。那個女生拖著滿是血的腳在走廊上慢步,她的步伐亦在剛剛開始失去了聲音。

我三步併作兩步的跑了過去,以為她亦和我一樣被困在這裡。我拉住了女生的手,因為我不想碰她被長髮遮著的肩膀。我拉住了她冷冰冰的手,就像是剛從冰箱拿出來的冰,沒有任何一點的溫暖,宛如一具屍體般。

女生把頭轉了過來。雪白無比的臉蛋,和她漂亮的大眼睛吸引住了我的目光。我仔細一看,眼睛中沒有反光,只有像深淵般的眼珠,那黑漆漆的眼睛彷佛真的會把你拖進地獄。她微微垂下的眼皮和她沒有表情的臉,再加上她輕輕低下的頭,就如一具沒有靈魂的人型木偶,就如一具沒有靈魂的軀殼。

我的視線無法從她的臉上離開,我一直拉著她的手,終於開口說話了:「究竟……」還沒說完,她甩開了我的手,開始用手蓋著耳朵,睜大眼睛尖叫起來。她的尖叫聲猶如負傷猛獸的悲鳴,但又聽起來非常空洞,且異常地刺耳。她好像感到十分痛苦,惹得我的心也開始痛了起來。

我伸手想幫幫她:「發生甚麼事?你怎麼…..」我還沒說完,她就停下了悲鳴聲,直視著我。那漆黑的雙眼中,驀然流下了血淚來,鮮紅的淚水奪眶而出,流過她雪白的臉龐,血淚一滴一滴地落在了她的襯衫和地上。源源不絕的淚水在地上成了一個血泊,就似籃球上的一樣。她跪在了地上,掩面而泣。哭泣聲在走廊迴響著,但我或許未看清楚那女生的面,並不能理解她心中的悲傷,又開始覺得她屬於這個世界。

不久,女生停止了哭泣,站了起來,一聲不吭地轉過身去。我則站在後面一直呆著。女生再次開始向前走。這時走廊中響著溫和的音樂,令人心擴神怡的旋律,把我那受驚的心打了一劑鎮定劑。當我想要享受這突如其來的音樂時,耳邊響起了熟悉的歌聲,那對我而言美妙絕倫的歌聲喚醒我那些無故消失的記憶,那是我好友的歌聲。

「我不希望會再遇到你」那一句歌詞在我耳邊響起。

我終於可以看清這個女生的真面目,那熟悉的面孔,那將永遠留在我心中的歌聲,那是我曾經的好友,那個從學校天台一躍而下的好友,那個早已不在人世的好友。那聲線帶出的話,令我不禁流下悲傷的淚水,我又跪了下來,心內充滿著歉意及內疚之情,我怪我不能拯救她,我還有資格以「她的好友」自居嗎?

不知不覺間,走廊再度變得越來越長,那個女生越走越遠,她的腳步依舊沒有發出任何聲音,血泊也消失了。而她的背影,令我感到痛心切骨,猶如千千萬萬根針刺進我的心裏,令我感覺心臟快將停止跳動,令我感覺無法繼續呼吸,四肢開始變得無力。

我再一次想要挽回這段虛幻的友誼,我奮力用無力的雙腿站了起來,追了上去,我伸手想捉住她的肩膀。但可惜,我的手穿過了她半透明的身體,意味我們不能在已逝之人身上挽回已過去的一切。我緊握著拳頭,緊緊閉起雙眼,眼淚卻又不再受拘束的逃了出來,我已淚流滿面。這時我睜開了雙眼,攤開了手,一束非常長的黑髮出現在我的手掌上,我想要握著她留下的痕跡,奈何頭髮實在太長了,它逃出了我的手掌,心也一樣落空了。

我又聽到了有人喊著我的名字,我總算醒過來了,原來這都是一場夢。因為課堂太無聊,我睡著了,那都只不過是我出於思念而發的一場夢。醒後的心情甚是複雜,我想再見到她,但同時亦不敢再面對她。

我不由自主的往後方看,那空著的坐位上、桌子上,擺著一束束鮮花,亦有她最愛的彼岸花,桌子上擺放著她的遺照,是她難得一張笑著的照片,令我不由得回想起,她常常說自己笑起來很醜,「不,還挺美的啊。」我心想。

淚水再次在眼眶裡打轉的這一刻,課室響起了夢中的那首曲子。「今天有甚麼活動嗎?」「應該是沒有才對……」我聽到了同學的對話後,仿佛知道了發生什麼事,意識下望向走廊。音樂很快便停下來了,緊接著的是下課的鐘聲。我甚麼都看不到,「果然只是夢嗎…?」我喃喃自語道。

當我把視線移回正前方時…眼角中再次有人墮樓的畫面,後有「呯!」的一聲在我耳中響起。我立刻從座位上跑到走廊的欄杆前,籃球場上一樣空無一物。

「我還以為你已經忘記我了。」有人站在我身後,用我熟悉的聲音在我耳邊輕聲細語。那一刻我感覺到有詭異的涼風在我背後吹。「那不是當然的嗎?」我細聲回應道。「不過已經沒所謂了。」涼風消失了。「就這樣忘記我吧,就像以前那樣。」

意識到她已經離開風的那一剎那,我鬆了一口氣,因雙腿發軟而再度跪了下來。聽到那翻話後,我的淚水不禁奪眶而出,開始甚麼聲音都聽不見,且感覺難以呼吸,喘不過氣來。當我回過神來時,已無法停止自己的聲音了……

「對不起,對不起,對不起,對不起……」

無所不知且一無所知

「我是一位超能力者」

「不,我不是在開玩笑,是真的。」

「我的能力是讀心,我能夠聽見乎近的人心中所想。在我面前,一切謊言和隱瞞都是沒意義的。」

「這個能力打從我出生開始,就一直伴隨著我,使只有十幾歲的我,就見證了人類的黑暗面。」

「你可以說我已看透一切,但我也無法理解任何事,所以我無法透過這種力量拯救任何人。」

我的班上有一個非常受歡迎的同學,他因成績優異,而受到同學和老師的讚賞,亦常常出現在眾人的目光中。但是有一天,他消失了。

他的名字在全級排行榜中消失了,老師再也沒有提起他的名字,彷彿他已從這個班別中消失了一樣。但一直聽著三十人心聲的我並沒有察覺。

有一天,大概是因為課堂內容太過於沉悶,不少同學都昏睡過去。「想回家」「不行了撐不住了……」在同學們表示疲累的心聲中,我聽到了他的心聲。

「去死吧,去死吧,去死吧……」他目無表情地緊握著筆記。那個表裏如一且溫柔的少年,如今身上竟然散發著令人心悸的怨氣。我感到非常驚訝。即使老師內心已開始抱怨我上課不專心,但我還是無法把目光從他身上移開。

這些年來我都一直在人們的埋怨聲中度過,使我已經麻木了。雖說如此,但我不知為何非常想知道他究竟經歷了甚麼,也許是出於好奇心,也許是出於同情心,也許是出於負責感……

之後的幾天,我一直都留意他心中所想。但我聽到的只有「去死吧。」「我為何還會在這裡。」「我應該怎樣做才好」令我無法了解他的變得如此墮落的原因。

若我可以,我必定會主動詢問他,但我不能,因為我不能讓他懷疑我。

「是的,我放棄了。」

一個星期後,我仍能聽到他的心聲:「為什麼,為什麼,為什麼….我要受這種罪……我究竟做錯了什麼……

一天放學後,我去了朋友家中溫習。天色開始變暗時,我便離開了。在朋友家樓下的花園中,我看到了一個熟悉的背影。

夕陽下的花園空無一人,只有他獨自坐在那邊的長椅上。我的腦袋中依舊非常嘈吵,所以在我眼中,他的背景顯得格外孤獨。我緩緩地走到他面前,向他搭話。

「你在做甚麼。」「沒什麼」「你忘了帶鑰匙了嗎?」我說出了他想對我說的那個謊言。

「是啊。」他露出了笑容。即使沒有超能力,我也能看出那是強顏歡笑。

「不,你只是不想回家吧。」

「為什麼這樣說?」

「直覺。」雖然他的嘴巴在笑,但他的眼神充滿著憂鬱的氣息,令我的直覺告訴我他不想回家,而並非我的能力。

「就算我不想回家也不關你的事。」他漸漸收起了笑容,避開了我的視線。

「你的事的確與我無關,但我覺得當你感到不愉快時,你應該好好向其他人傾訴,這樣會令你好過一些。」我露出了微笑,坐在了他的旁邊,開始細心聽他的心聲。

「我家裡發生了一些事,令我無法專注……」這句話在我的腦海中是這樣的:

「父母離婚了,母親再婚了。那個男人一直都全力地想討好我,令我回想起父親的臉,使我無法專心讀書。學業成績大幅下跌。壓力快把我壓垮了。」

「你不詳細地說出來是沒有用的喔。」我仰望逐漸被深藍色蓋過的天空,我好像感受到他的心情如這片天空一樣,變得越來越陰沉。

「是嗎……」他這樣回應道。事實上他心裏正在質疑我:「就算我詳細地說出來,又有誰會明白?你嗎?」

「最重要的並非對方明白與否,最重要是的你有沒有好好抒發自己的情緒。」聽完這句話,他微微彎下腰,雙手交叉放在了膝蓋上,並低下了頭。坐在他身旁的我看到了他的側臉,他完全收起來了笑容。

「找方法好好發洩一下吧,否則只會令自己越來越痛苦。」我站了起來說。「我要回家了,明天再見。」

「不要說得這麼簡單……一直愉快地生活著的人又怎會明白我的痛苦……」他心想。

我停下了腳步,站在離他不遠的草叢旁,看著他的背影。

他開始流淚了。

淚水延綿不斷地流下來,而他不斷地用手擦去臉上的淚水。他那正在發抖的低泣聲,令我的心臟感到一點兒疼痛,就如豆大般的雨水打在我身上。

雖然痛,但比起他所承受的痛苦,實在太過於微不足道了。

所以我才無法理解。

第二天早上,他並沒有回校。「生病了嗎?」「明明快要考試了」「學習進度……

之後的那天,老師帶來了懷消息。

他去世了。

「甚麼?!」「為什麼會

「聽說是自殺

「學業壓力嗎?」「不知道」「說起來他成績好像退步了許多」「如果真的是因為成績的話……太脆弱了吧」「同意

「真不明白學霸們在執著甚麼……」「明明還有很多人成績比他差」「太小題大做了吧」「真可憐

課室頓時變得嘈吵,感到訝異的我霎時之間變得無法分辨出心聲和說話聲。

但我也非常清楚,在場的人都無法理解他的痛苦。只有我知道….只有我……可惜,我也只是「知道」罷了。

放學時,有一對父母來到了學校,我在教員室外看到他們正在跟我的班主任說話。

「究竟為什麼……」婦人掩面而泣。「請問可以問下他的同學嗎?」一位中年男性把手放在婦人的肩膊上。

我走到兩人的面前說道:「我可能知道原因

我們跟著班主任走到了教員室旁的會議室。我把我所聽到事都告訴他們。「都是我的錯都是我的錯……」婦人掩面痛哭。「早知就先問一下他的意見了。」她心想。

「所以是我的錯?不不是吧我已經盡力令他開心了啊他還有甚麼不滿?」

「果然你們都不明白

「抱歉我不是他的朋友,也無法理解他的痛苦,我沒有資格插手這他的事我亦不知道應該怎樣做才好…..抱歉。」

「嗚….嗚嗚……」婦人持續地哭泣,而那個男人則在安慰她。

當時,我聽不見婦人的心聲,但我看得見婦人的回憶。

陽光透過窗簾間的縫隙撒進了昏暗的房間中,剛好照到了坐在書桌前的少年。少年伏在了書桌前,看不見他的臉。視線慢慢向下移,少年的手垂在了椅子旁,手腕上有一道看起來很深的傷痕。已經凝固了的血形成了一條河道,沿著手指一直流,流到地板上的湖泊之中。

即使我腦海中浮現出這個無比悲傷的畫面,我也早已欲哭無淚了。

雖說我是一個超能力者,但我又能靠這種能力做到甚麼?我只是一個剛好聽到別人在想甚麼的普通人而已,我無法完全理解別人的心情、他們所承受的痛苦我根本不知道應該怎樣做……那我又能拯救誰?

即使我知道,我也無法體會他們的心情。因為我根本沒有親身體驗他的經歷……

我便是那個無所不知且一無所知的人。

最後,我只想問一個問題

看完這篇文章後,又有誰能理解我的痛苦?

(本故事純屬虛構 如有雷同實屬巧合)

誰知道真相

下學期的某個早上,與平日一樣,我非常早就回到了學校。爬了整整六層樓梯,我終於到了課室門外。我輕輕推開了門,走進了昏暗的課室。「還未有人回來呢。」我心想。

我打開了課室的燈,燈光瞬間照亮了整個課室。而當我正想走到自己的坐位時。在兩排座位中間的走廊上,有人躺在了地上。我感到再點兒驚訝。「漢娜!?」我大叫。她一動不動的,我慢慢地把手伸到她的鼻孔前。

「沒有呼吸……」我說道。這時第二個同學回來了。「嘩!發生什麼事?」他非常驚訝,三步拼作兩步的走了過來。「她沒有呼吸了!我先去找老師!你在課室等著吧!記住不要碰到現場的所有東西!」我對他說完後便立即跑出課室。

在衝向教員室時,我的心跳得很快,內心非常的緊張。我跑到了一樓的樓梯前,看到了正要回教員室的陳老師。「陳老師!」我大聲的叫住了他。「嗯?」「有人有人在課室暈倒了!沒有呼吸了!」我一邊喘氣一邊說。聽到這句話的陳老師,跟著我回到了六樓的課室。

我們回到了課室,已經有幾個同學回來了,他們站在一旁,沒有回到自己的座位。陳老師上前把手伸到她的脖子上。站在老師身旁的我聽到了老師在喃喃自語。他拿出了手提電話,我看到了他的手,他報警了。「你,去告訴校務處這裡發生的事。」他拍了我肩膀吩咐到。「其他同學立即出去課室外,不要讓其他同學進來!」他又對其他同學大叫到。

我再次跑了起來,走到校務處。

不一會兒,我又回到了課室外,大部分同學已回來了。他們必定已聽說了課室內的事,有些顯得難以置信,有些則流下了眼淚,有些則在議論紛紛。有人甚至因大受打擊而暈倒了,那個女生被送到了醫療室。

「你的書包……」剛剛幫忙守著現場的同學把書包遞給了我。我接過了書包後,面向牆壁低頭不語。沒有人看到我的表情。

「各位,我們會在隔壁的空課室上課,暫時不要進到這個課室了。」中六的前輩已經離開學校了,所以六樓只剩下我們一班。我們在陌生的課室中坐下來,班主任的陳老師在看守著我們,他盡可能地安撫我們緊張的心情。

不久,在外面響起了警笛聲,大聲得六樓都得清楚聽見。相信學校裏的同學也好奇發生甚麼事吧。

「關於剛剛在課室發生的事,請大家不要告訴其他班的同學,避免引起恐慌。」陳老師說。「陳老師!漢娜她沒事吧!」有人激動的站了起來,她是漢娜的好朋友,經常與漢娜,相約隔壁班的朋友一起出門。「我不想對你們說謊……」他只說了這樣的一句話,全班同學都已經猜到了漢娜的情況了。

有些同學理所當然的流下了眼淚,是出於悲傷嗎?還是出於恐懼呢?

上課時,課室彌漫著沉重的氣氛,每位同學都顯得毫無精神。雖然平日上課期間我班一向非常安靜,但那天上課時的氣氛,除了寧靜,還帶了一點悲傷。那個早晨發生的一切,猶豫夢境一般,一時間無法接受同班同學死亡是正常不過的事。同學們的反應都顯得非常現實。

雖說要保密,但又有誰可以真正的封住三十一個人的嘴呢?消息很快就傳到了隔壁班,只需要一個早上,流言便滿天飛:「有人殺死了」「她是自殺的」「……猝死……

到了下午的數學堂,我在另一個課室上課,我的鄰座是隔壁班的好友。「話說……」「嗯?」「漢娜是不是死了。」她問道。「你覺得死因是甚麼?」她接著又問。

「現場沒有打鬥的痕跡,屍體上亦沒有血跡,也看不見任何傷口。她的臉好像有點青青紫紫的……應該是窒息吧」我冷靜地回答。「不愧是推理小說迷,觀察力真好……」我聽到後繼續說:「屍體非常冰冷,而且已經非常僵硬,我猜死亡時間是12小時前,即是昨天傍晚左右。」

「自殺的可能性?」她問。「沒有,如果是自殺的話,那必定會有物品輔助,例如繩子之類,但現場不但沒有出現類似的東西,屍體的脖子也沒有繩子的痕跡。」我回答道。「那猝死呢?」「我也不清楚….」「那他殺呢?」聽到了她的提問,我沉默了。「老實說……如果從動機出發的話…….你毫無疑問有最大嫌疑。」

我並沒有對她的發言感到意外,畢竟她知道我討厭漢娜。「的確……但我不認為我會因為對漢娜的仇恨而摧毀自己的未來。」我笑著說道。她聽到後再也沒有要追問我了。

放學後,老師帶我到一間空課室。課室中坐著一位女警員,我坐了下來,老師則陪在我身邊。「同學,你是不是第一個發現屍體的人。」「是的。」我把手放在大腿上,然後低著頭,看著雙手回答道。「那當時課室的情況如何?」「非常整齊,除了屍體的存在之外,沒有不自然的地方。」我抬頭望向女警回答道。「你跟死者的關系如何?」「一般般,普通同學的關係。」我的視線轉移到身旁的老師身上,她看起來有點緊張。「那你昨天大概何時離開學校?」「六時半左右。」「六時至六時半,你有沒有走上六樓。」「有。」老師聽到這個回答後,露出了驚訝的表情。「那你有看見誰嗎?」「沒有。我本來想進課室的,但課堂已經上鎖了。」老師似乎鬆了一口氣。

及後,我便離開了女警所在的課室,走到有蓋操場,在小賣部前的食堂繼續做功課。

片刻後,「啊!我忘記帶課本下來了!」陪同我一起做功課的好友說。「你可以陪我到課室拿嗎?」我就這樣跟著她到四樓

我走到了她的課室前,當時已經五時多了,課室果然已經上鎖了。她打開了門旁邊的窗戶,那是全校唯一一個壞掉了的窗,她把手伸進課室後打開了門鎖,輕鬆走進了課室。她拿完了課本後,我們便回到了操場。

「我想問……」「甚麼?」「你們班最早回到學校的是靜怡嗎?」「好像不是……應該是宇軒吧!你為什麼會這樣問?難道是」我打斷了她的話。「不……上星期看到了她……」我回答道。「話說回來靜怡跟漢娜好像疏遠了。」「竟然!她們不是很好感情的朋友嗎?」「這點我也不是很清楚。你覺得靜怡有可疑嗎?」「昨天戲劇組的課外活動甚麼時候結束?」「七時左右吧。難道真的是靜怡嗎?」她露出了好奇的樣子,似乎希望我解開這個謎團。

「那昨天還有哪些學會,七時才結束?」我問。「據我所知……戲劇組跟魔術學會,就這些。」「那當中有沒有成員有動機?」她思考了一會。「你班的柏謙,還有我班的靜怡。」她說出了兩個人名。「真少呢」「畢竟漢娜也是一個受人喜愛的女生呢。」她嘆著氣說。

「柏謙是今早第二個回到課室的人呢。」「我們去問問其他人吧!」她拉著我走到另一張桌子旁。「你們是魔術學會的人嗎?」她向幾個拿著撲克牌的同學提問。「是的。請問有甚麼事嗎?」他們問。「請問柏謙昨天有沒有可疑的行動?」她接著提問。「沒甚麼特別」其中一人回答道。「啊!他昨天少有的遲到了!」「對!他亦早走了!」「那他離開的時間……」當她想繼續追問時。

「你們在做甚麼?」柏謙出現在我們身後。「沒甚麼,只是想看看你是不是兇手罷了。」我不慌不忙的說。「好像是我們誤會了!對不起打擾了!」她拉著我的手回到了原本的座位。「被他發現了怎麼辦?他可能會殺人滅口的!」她瞬間變得非常害怕。我心想:原來你也是會害怕的啊……

「算了算了還是不是查了。反正也沒有意義。」

隔天,有幾個同學買了白花,放在了漢娜的桌子上,因為漢娜已經不會再回來上課了。

未完待續

若此文章獲發表,而讀者亦想知道答案的話,我會投稿下半段,但我無法確保下半段會獲發表。雖說如此,但我仍想讀者可以發揮你們的推理能力或想像力,以得出屬於自己的答案。加油。

無色

你曾否想像過,若一個人失去了「感情」…

不何時開始,我的世界仿佛失去了 色彩。雖然我看得到,但我感受不到。

黃色是快樂,像晨曦,使人心情舒暢;藍色是希望,像海洋,擁有無限可能;紅色是憤怒,像烈火,令人熾熱無比。

黑色便是悲傷,在黑暗之中,腦中負面的想法仿佛快要溢出來;白色是無趣,一片空白,我對所有事都失去了興趣。

在我的內心,原本蔚藍的天空變成了沮喪的灰色,時時刻刻都是陰天。灰濛濛的雲朵籠罩著我的世界,看不見太陽,亦看不到月亮。

正常人感受到的,我也感受不到。看到有人被打,感受不到憤怒,亦不會覺得大快人心。看到有人逝去,沒有眼淚,只有目無表情的臉。

當我要哭的時候,便是我在看著鏡子的時候。沒有感情,如冷冰冰的機器,如兇殘的怪物,在我內心的另一個我,正在責罵我自己。

「你不配存在在這個世上。」「沒有人會關心機器。」「無惻隱之心,非人也。」

我就站在鏡子前,眼睛開始泛紅,眼淚慢慢的滲出,眼前的一切變得模糊。我已看不見鏡中的自己,被眼淚遮蓋住的眼簾中,只有蒼白的畫面。

我不禁閉上雙眼,任由淚水一滴一滴的從我眼眶,經過我蒼白的臉頰流下來。

眼前只有一片黑暗,非常憂鬱的畫面。突然,一個熟悉的身影走了過來,是小時候的我。那個小女孩散發著代表愉快的淡黃光,蹦蹦跳跳的走到我面前,臉戴著純真的笑容,沒有一點兒的虛假,只有快樂。

她沒有說任何話,而我已經不能直視她的臉了。我掩著自己的臉,淚水延綿不斷地流下來。再次洗走我的世界的色彩,灰白色。

我睜開了眼睛,小女孩消失了,只剩下一個漆黑的世界。

我不知道我的文章能否打動到讀者,我只覺得一切帶有感情的事物都非常虛假。我不知道甚麼時候應笑,不知道甚麼時候應哭,不知道甚麼時候應表現得很憤怒。最後我選擇目無表情的度過我的餘生。

我會透過閱讀來學習假裝一個有感情的人,只有在翻開書的那一刻,我才感受到帶著色彩的光芒,照向我黑色的世界,我才感受到一絲絲溫暖。但當我合上那本書,一切都回復原狀。

如沒有星星的天空,如沒有太陽的深海,如沒有燈光的山洞。

我一直都想知道,為何我的世界變得如此枯燥乏味,直到我得知自己患上了憂鬱症。

那時我仿佛置身在一個佈滿紫色風信子的花園,微風一邊輕輕走過,一邊輕輕撫摸著風信子。使風信子和它翠綠的葉子輕輕搖擺著。花香傳入我的鼻腔中,「沙沙…沙沙」的聲音又傳入我的耳裡。像在歡迎我的到來。但是,我抬頭望向天空時,沒有太陽,沒有星星,沒有藍天,只有黑夜。

(註釋:紫色風信子的花語是憂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