忍一時風平浪靜 退一步海闊天空

我一拐一拐地走近路軌,腳步停到黃線前,等待着列車駛來。我被對面隔着閘門玻璃的發光廣告牌照得一臉慘白,顯得我臉容格外憔悴。我抬過頭來,廣告牌上印着「忍一時風平浪靜,退一時海闊天空」。「 毫無疑問,這又是另一個防止口角和暴力的廣告,我都看過無數遍了,誰還會不明白這個簡單的道理嗎?」我獨自對着玻璃幕門喃喃自語。

當我正看得入迷之時,一列快速駛來的列車遮蓋了廣告牌,刹那間打破了我對那句句子的沉思。車門隨着咇咇的警示聲緩緩打開,我趕緊屈身按着膝蓋上的傷患處,狼狽地走入車廂。眼看車廂內唯一的關愛座空着,便一拐一拐地走向它。我用手先按住座位,再小心翼翼地坐下。此時,一個滿頭白髮的老人向我走來,刻意在我面前叉着腰來回踱步,搖頭歎息。我一直垂着頭,不敢正視她兇神惡煞的眼神,我當時在想 : 「她應該要坐我的位置,但我不是不想把座位讓她,我是真的有需要坐下。」或許一時忍讓真的可以風平浪靜。可惜,我卻不知道這揭開了一場暴風雨的序幕。

一場的暴風雨迅間刮起,皺着眉的老婆婆突然破口大罵:「你這個年輕人身壯力健,竟坐在關愛座上,我站在你面前你也不懂讓座給我……」我面上浮現起委屈的面容解釋:「我真的有需要……」「 你有需要?你是長者嗎?你理應將位置讓給我。」我還未解釋完,她便搶着說。我發現忍讓是不管用的。回想起剛才廣告牌上的那前半句話──「忍一時風平浪靜」已經無法實現了,我還應該相信接着來的後半句話──「退一步海闊天空」嗎?我就像一個失去指針的羅盤,迷失於東西南北之間,無從理清船舶去向,也找不到平靜的海面。

最後我還是選擇了相信,決定退讓一步,把位置讓給她。我眼中含着淚水,一隻手按着左腳膝蓋,另一隻手撑起沉重的身軀,強忍痛楚,使勁地站了起來。站起來的同時,殘破的褲管不經意地被捲起,露出銀色冷冰冰的金屬支架,我迅速整理好褲管,希望沒有被任何人看到。可惜最後旁人還是看到了,他們不禁嘩然、交頭接耳。乘客們不斷瞄視婆婆,卻沒有一個人願意站出來為我發聲。那位蠻不講理的婆婆繼續罵我:「裝了義肢有什麼了不起?可以坐關愛座嗎?」在眾目睽睽下,她一手推開我,坐到關愛座上,臉上展現一副得意洋洋的笑容,像女王光榮地坐在寶座上般似的。我強忍着淚水,還未到達目的地,就隨意在一個站鑽出車廂,為的只是想躲開這場暴風雨。即使我選擇了退讓,仍看不見廣闊蔚藍的天空,海面仍被洶湧的波濤不斷地拍打着,無法揚帆前進。

忍耐和退讓都不會必然造成完美結果,場面變得風平浪靜的。適當的時候選擇退讓才能找出廣闊美麗的天空,不是遇到什麼事情都吞聲忍氣就定必海闊天空,事情就有更好的轉機。適當時應該勇於表達自己的想法。有時候,也不必屈服在蠻不講理,人多勢眾之下。

想回現時社會,恆河沙數的欺凌事件又何嘗不是因受害者把所有惡言和痛苦強嚥下去而造成嗎?有時候忍得太多,退一步尺度太多,最終不但不能帶來風平來靜,反之給自己一個無底深淵令自己受苦。

我呆呆地站在月台,目光呆滯,凝視着相同的廣告牌。一列列車駛來,再次打破我對那句子的沉思。

風‧靈

「我想簡單,但社會不容許。」

緩跑道上,一個身影落寞的小女孩一動不動地躺在跑道中央,微風同情般徐徐地撫摸著她的臉頰,細語說服著她的靈魂隨風而去,奔往自由。

「這個城市真催人老,陽光照得人透不過氣來,人人匆匆忙忙為生活掙扎,無閒抬頭看藍天白雲,甚至認為天經地義。」女孩冷淡地說,朝著夜幕伸出她白嫩的手,彷彿想要攥緊什麼似的,可除了黑暗,女孩什麼都看不到找不到,即使是剛才吹起的一陣暖風也幾乎沒有任何一絲殘留的跡象,如夢境般的存在。

「時限將至,我也會被同化,」女孩黯然。

良久,女孩終究從跑道上站起來,盈盈秋水的眼眸充斥着無數的吶喊與恐懼,大眼睛裏魅影憧憧,垂下手,迎接屬於自己的命運,宛如幽靈般沒歇息地孤單上路,於黑夜中消失殆盡。

若干年後,緩跑道已被改建成城市的「新力軍」之一,而那個從前的小女孩,似乎都長大了,為家庭忙碌,有時仰望著碧藍天空也如同普世般,無動於衷。

「我想簡單,但時間逼使我遺忘。」

默書

每個星期四的最後一課

白髮蒼蒼的語文老師總會和我們默書

看見同學們下筆如飛

我的腦海卻一片空白

只隱約記得那矯情的《出師表》

蘊含著諸葛亮對劉禪的蹀躞不下

是一封因他們將要離別而寫的書信

而我

知道他們之間的情感

卻忘記他們之間的對白

此時

內疚,懊悔敲擊著我的心

我看了一眼站在黑板前

如諸葛亮般機智的語文老師

我覺得自己像劉禪般無能

心裡像被千根針扎着

嗓子像被萬隻手勒着

 

 

調位

今天最後一堂課節

老師宣布要調位

大家都興高采

我的心卻有一種酸味

我不懂大家在想什麼

但我就只想坐在他的旁邊

我手在抖震,我心臟很快停頓下來

明明空調溫度開得很低,我卻覺得很悶熱

老師從公事包拿出新座位表給我們看

這張紙就像鋒利的刀片割我的心

大家都春風滿面期待新的開始

而我卻像踏進冰冷的冬天

同學們有說有笑,我卻獨自一人跟老師談判

「不能」這一句話像利刀刺進我的耳朵

「不能」第二次就直插進我的心臟

「不能」最後一次則像切斷我的呼吸

我的話都蒼白無力,語言根本就無法傳達我的心情

為何我就不能坐在喜歡的人身旁?

我沒有哭,眼睛也沒紅

只是,心中有莫名的,深深的痛

我指手畫腳,想傳達我的不安與惶恐

卻沒有任何人在意

大家都很嬉笑顏開

我也能笑嗎?

後來,老師說

我要學習面對不安和難受

我知道我明白

只是……

每個人都要學習面對不安和難受嗎?

學懂了就會變得堅強嗎?

只是……

我還是很擔心

擔心明天一早醒來我還是不夠堅強

 

籠中鳥

上司要求我想出一個能大賣的商品,聰明的我在一天後便把整份計劃交到了他的面前。上司看過後笑得合不攏嘴,舉起大拇指不斷誇我是個天才。我莞爾一笑,雖然知道那份計劃只是一個炒短線的速食商法,不過,算了吧。

出版商催促我要在月底把稿子寫好,我姑且先答應了他們。出版商過幾天便收到了我新寫好的稿子,閱過後便立即恭維地向說道下個月也請多多指教,還津津樂道這次的作品必定能有高銷量。我莞爾一笑,雖然那萬多字只是我用了兩天時間來敷衍他們的,不過,算了吧。

監製告訴我這部電影請到了豪華的演員陣容,以這群巨星風靡全球的名氣,出來的票房成績必定不俗。監製叮囑我要努力拍好這部片子,不要毀掉了這個次大好機會。我莞爾一笑,雖然認為那種毫無深度、只是用來媚惑觀眾的三流劇本不可能拍得出好電影,不過,算了吧。

身為一只籠中鳥,我的生活過得很快樂。

身為一隻籠中鳥,我在家里充滿了安全感。

身為一隻籠中鳥,我能時常望着碧藍的天際、想着浩瀚的宇宙。

身為一只籠中鳥,我的生活過得很快樂,心里卻難以安樂。

身為一隻籠中鳥,我在家里充滿了安全感,卻沒有一絲的滿足感。

身為一隻籠中鳥,我能時常望着碧藍的天際、想着浩瀚的宇宙,卻無法飛上雲朵之上,看個究竟。

 

茫茫人生,奔向何地?

不知不覺間,原來我升上了中學已有一段長時間。到了現在,我仍能依稀記得當初剛踏進學校門口的一瞬間,當時感覺神奇,但轉眼就已經五年了。

小時候,總是覺得未來很遙遠,遙不可及。於是便鬆懈下來,放空未來。誰不知,原來未來正向我悄悄走近,無聲無息的,當我發現他正襲來的時候,已經措手不及。

距離我畢業的日子不足兩年,兩年的時間不算多,也意味著我已經有半只腳踏進了名為「社會」的荒野裏。我很害怕這日子的到來,因為到時候,我再也不是那個能繼續依靠父母、伏於父母的肩膀的人,我必須要自己承擔每件事情,再也不是父母眼中那個不懂事的孩子了。

每一個天真的小時候,對於將來都必定有著很多的憧憬。我也曾幻想過未來的我,有可能會穿著實驗袍,在大學裏橫衝直撞 ; 有可能會執著教鞭,在訓導著學生;有可能克服了畏高症,去當一名空中服務員。在這些幻想裏,有哪些又真的會實現呢?我不知道。將來的我也許是個做著自己不感興趣的工作,為生活、家人、愛侶而被現實推著走的人吧!

從前,總對將來抱著樂觀的態度。記得我第一篇的「我的志願」上,寫的並不是要做醫生、護士等很多人都希望要走上的路,我當時的志願是想成為一名天文學家,而原因卻是十分單純。那時候我無意中看到了天上的圓月,這是我第一次親眼看見月亮,漸漸便對天文產生了興趣。然而,到了現在我才發現這天真的志願終究是沒法實現的,甚至是天方夜譚。因為現實中的我,對物理一竅不通,而且天文學家是一份不切實際的工作,很難去謀生。慢慢地便放棄了這天真的夢想。

到底未來的我,會過著怎麼樣的生活呢?我也很好奇這問題的答案。究竟是為了實現夢想而頑固的向現實抗衡,還是被現實狠狠地教訓了一頓,放棄美夢呢?

現在的我,已明白到有些事情必須要有取捨。我僅希望將來能有一份穩定的工作,過著不必憂愁的日子,偶爾能去去旅行,活得知足、平凡、快樂,我想這樣已經算得上是偉大了吧。但要做到這個目標、要掌握自己的未來,我想就得靠現在。現在的我尚能做的事情,就是為往後的人生做好準備,才不會令自己日後會感到後悔,畢竟後悔這感覺令人十分不安。我也要學會收拾起以往的叛逆,去迎接未來這巨浪的襲來。

茫茫人生會奔向何地,也得要靠未來來吿訴我。但答案,卻是掌握在我自己的手中。

瘋子

執筆之時,已是深宵。

前陣子,終於能和一位從外國回來的老朋友聚舊,雖則不能把酒當歌,但總算能夠坦蕩蕩地談過暢快,真的,我真的是前所未有地感到很暢快,心中一塊大石總算放得下。
「你們香港人都是這樣神經質嗎?」
「啊,是的。」我不以為然地回答。
「所以特別多瘋子嗎?」

瘋子,這個詞語,不太陌生,也不太熟悉,但住在這個悲情城市,終究會看到幾個吧!

印像中有一個瘋子,最給我一揮之不去的感覺,很怪,很不自在。她是一個化了濃妝的女人,真的很濃,濃得猜不到她的年齡。那個女人,永遠都束起頭髮,最貼切的形容,就是像個鳥巢般,沒誇大,而且,她總會拖着一輛手推車。小學時,有人傳過,那個女人因承受不了離婚的壓力,瘋了。

「就因為離婚?」我的朋友驚訝地說:「不是一件大不了的事呀!」

我苦笑了一下,告訴他,很多時候,我們都會因為一件小事而苦惱,因為承受不了壓力而真的瘋了;強迫把自己的稜角磨掉,然後,瘋了;將自己所相信的都拋棄了,為的只是順應別人,然後,又瘋了。

我也會因別人對我的看法,會因學業的壓力,會因挫折,而承受不了,而糾結,而自尋煩惱,而崩潰。對,人的內心就是這樣懦弱。

有時候,看着那些不顧別人,活在自己世界的瘋子,其實也真的很羨慕他們,不用理會世俗眼光,能夠做回自己。

而最可怕的瘋子,不是那些持刀械劫的瘋子,而是那些嘲笑瘋子的人。

瘋子嘲笑瘋子,可笑吧?

我的父親

對於父親的印象,一直以來都只有一詞可以形容,那就是「嚴而有愛」。

我的爸爸對我的要求一直都很嚴格,例如是功課裏不容許有任何錯誤、不可以說出不禮貌的話、不可以帶漏物品上課、不可以到公園玩耍……我一直都認為自己是一個不幸的人,亦很羨慕別人有一個寬容的父親。我痛恨自己有一個這樣的爸爸,給了我無比的壓力及扼殺了我很多的自由。

但我對父親的印象也就在小學六年級時便告一段落,最後的印象也應該是他那張欲言又止、連遺言都說不出來的病容。那時候的我,十一歲,甚麼都不懂,一滴眼淚都沒有因此流過。因為我還天真得以為爸爸只是離開一會兒,歇睡一會。

直至升上中學,才驚覺原來爸爸再也不會回來,而我也再不能看到他那張被我錯漏百出的功課而氣得怒髮衝冠的表情、再也不會聽到他每天早上從醫院打來的慰問電話、再也不會嚐到他為我們所煮的夜宵、再也不會再看到他親手在我手冊上簽的簽名……

現在才回想起,原來爸爸給我的回憶,也不只有嚴厲的方面,但一切又是否已經太遲呢?

小時候,我是一個很貪吃的人,還記得每次爸爸下班回家,都必定會買零食給我這個貪吃鬼。我仍能記得他從街市熟食店買的煎餃子、車仔麵;仍能記得我們圍在爐子旁邊,看著蒸汽氤氳上升並期待著美食的模樣。雖然不算得上是甚麼珍饈百味,但當時仍然覺得很滿足。還以為這些味道都是應該的、必然的,但這味道再也不復。

至於學業成績,爸爸對我這方面最為著重。每次考試前夕,他都會抽出上班時間,為我挑選作業課本上的內容去複印,然後再拿回家給我做。還記得那一次,影印機剛好沒有墨水,有幾道題目的圖畫剛好沒印上,爸爸便用他笨拙的畫功徒手畫上,好讓我明白題目。另一次,我不懂如何做奧數班的功課,便哭了起來,沒想到爸爸竟然幫我完成了,還畫了詳盡的圖畫去解釋給我知道。而每次做畢題目,爸爸都會親自為我批改,每次都會批改到凌晨二時至三時多。那時候還覺得爸爸太嚴苛,對我的要求太高了。到了現在才知道,原來這就是幸福、被愛的感覺。

我並不是會因為父親的嚴厲而養成膽小怕事性格的那種人,相反地,我得到了倔強的性格。那一次,我因為做錯了一題簡單的功課題目而被爸爸破口大罵,那個時候爸爸十分憤怒,生氣的因由是他不能接受我錯了如此簡單的題目。其後,我被他狠狠地訓斥了兩個小時,我十分不忿我只是因為做錯了功課而被人狠罵。於是,我就像是吃了豹子膽,對爸爸嗆聲。當然,最後我還是被人罵得更狠了。但那個時候,我才知道我自己原來是一個存有勇氣的人,竟然有膽量去挑戰爸爸。往後的日子,我亦是因為這性格而克服了很多的困難。可算是意外收穫吧!這次是我第一次反擊爸爸,亦是最後的一次……

父親的離開,我當刻倒是沒有太大感覺,因為當時的我仍未懂事。但是日後,我學懂了要如何照顧自己、如何解決問題。我如此堅強且倔強的性格,亦是因此而造就的。以往我所有日常生活的事情,都是由爸爸處理、作主的。而他離開了,我便慢慢適應了要自己處理所有事情的生活,辦理中學入學手續、更換護照、看醫生等事情,我都學會了自己去辦妥。

現在看見旁人跟父親互動,我都不禁看看天空,希望找到最亮的一顆星星,期盼著爸爸在星星上看著我。

我最感後悔的是當時那個不懂性的我,竟然未能察覺幸福就在自己身邊,還在不斷抱怨上天。我現在連爸爸的容貌都不太記得了,甚至一直以來都未曾給他一個擁抱。雖然如此,但有一句說話即使遲了,我也希望說出來,我想在星星上的爸爸應該能知道的。那就是:「爸,我愛你。」

我的媽媽

我一直認為我的媽媽不像書本上說的那樣,給盡孩子最好的東西、時刻關心自己的子女、對子女有着無微不至的照顧。直到早前,我到國外交流三星期後回家。

我是一名獨生女,從少就沒有人會搶我的玩偶,我也不用和別人分享我的東西。我從小時候就覺得我的媽媽在食的方面對我很吝惜、對除我以外的人大方。每當只有我和我的媽媽在一起吃晚餐時,桌子上只有一碟用水灼的白菜和一小碟吃了幾天的鹹魚。如果那天我的爸爸晚上不用上班,飯桌上的那碟少得可憐的鹹魚就會消失不見,取而代之的是咖哩炒蟹、椒鹽瀨尿蝦等的美味菜餚,還有我最愛的蒸魚。

還記得有一次我還在讀幼稚園時,我的一名同學因父母都要上班,便來我家住了一天。我還記得那天晚上,我媽媽把冰箱內所有的瑤柱都拿來炒絲瓜,然後把所有的瑤柱都夾給了那名同學。我那時還得我上次去他家裹吃飯時,他的媽媽把最後一隻雞翅膀分給了他。於是,我就把那名同學記恨上了。

我小時候有一些很嚴重的疾病,就像經常流鼻血、晚上睡覺時腳會抽筋和鼻敏感等。在我的記憶中,一直都是我的爸爸幫我止鼻血、晚上睡覺時替我揉小腿、在我鼻敏感不能睡時按搓我的穴道,而我一直看不到我的媽媽。

而我的衣服我媽媽從來都不讓我自己選擇,每次都商場陪我媽媽逛了六個多小時,我媽媽買的全都是她的衣服,而我穿的有時候是她買回來但又覺得不合適的衣服。而我的爸爸有時候會偷偷的帶着我去買衣服,他不喜歡逛街,他一覺得我喜歡就會買下來給我。

直到兩個月前,我參加了學校的交流團,要離開香港三個星期。這麼多參加的同學,只有我的父母都來了送我。一整天我都眼泛淚光,對父母感到不捨。

在外國照顧我的是一名單身媽媽,她對我們很友善,而且她做的菜很美味。早上不用吃泡麵,有營養豐富的牛奶燕麥片;午餐不用吃飯商做的飯盒,有寄宿家庭媽媽做的三文治;晚餐不用再吃鹹魚白菜,有美味的肉排和炸薯角。但漸漸我發現,冰冷的牛奶燕麥片令我每天早上都更容易暈車,三文治中厚厚的牛油令我感到十分油膩,晚上我亦不想再拿着刀叉吃薯蓉了。我一開始那幾天吃得非常開心,但到最後那幾天我一口也吃不下了。那段日子,我很想念媽媽做的鹹魚白菜,還有那一碗香噴噴的白飯。

我的媽媽一點也不會用電子產品,在外國的那段日子,有次我偷偷的致電給我的爸爸。爸爸告訴我,媽媽每一天都很擔心我在外國能不能吃飽、睡得好不好,每天都在瞼書更新你的照片。他也說,媽媽在我的行李中多放了幾包鼻敏感和氣管敏感藥,亦把家中的空調都洗乾淨了,一回到家就可以開。那一晚我躲在棉被中偷偷的哭了,連晚飯時也沒有出去吃。

我回想起了很多的往事,每次我鼻敏感時,媽媽都會把家中所有東西都再清洗一遍;每當我考試測驗時,媽媽會花很長的時間釀製那步驟繁複的蒸鯪魚。我和爸爸選的衣服每次一洗就不稱身,鞋底都像石頭一樣堅硬,令到腳踝疼痛。媽媽都會把買給我的衣服都先穿一遍,試一下縫合位置會不會弄傷皮膚,衣服是否通風、吸汗。

一直以來,我的媽媽都盡心盡力的照顧我、關心我,含辛茹苦的為我做盡一切。我想,我用盡我一輩子的時間,也不夠好好的報答她。最後我還是想老套的說一句──媽媽,你辛苦了。還有,我愛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