近來公共圖書館重新開放,體內壓抑了良久的「書蟲」終於爆發,「報復式」地讀了很多很多以前沒看過或不會看的書,當中有本書挺有趣,就是美國奇幻大師尼爾.蓋曼在藝術大學的演講辭《做好藝術》。這本書有趣的地方之一是它乃一本圖象為主的演講辭,雖然收錄了中英文雙語,但每頁的字數並不多,由十隻字到百多字,空白的位置有時候畫滿了線條,有時候佈滿交叉、圓形等平面圖案。身為出版人的我,暗想如果香港真的出版了這麼一本書,會否被讀者嫌棄成騙徒之作呢?
當然我在芸芸書海中拿起這本書,是我早已經知道尼爾.蓋曼這位作家,我當時正在閱讀他的奇幻短篇,如《煙與鏡》、《易碎物》,好奇他是怎樣寫成這些如此有魅力的著作。我時常覺得想認識一個作家,除了讀他的作品外,他的傳記、演講辭都具有很好的參考價值,於是我就借了《做好藝術》這本書。
這本書實在很簡短,不消半小時就能看完,卻引起了我的共鳴,急急同朋友和學生分享,當中有兩點我最難忘,第一點是他說「人生有時很多困難。諸事不順,生活,愛情,事業,友誼,健康,以及其他種種,都可能出錯。」這時候,失意的人能夠做的就是「做好藝術」。結果會怎樣,會是老生常談的「時間終究會化解傷痛」嗎?尼爾.蓋曼說或許吧,但最重要的是「做只有你能做得最好的事」。雖然他是對著藝術大學的學生去說,但我想對很多人都有用。喜歡藝術的人自然管用,不喜歡的話,我覺得可以改成「好好生活」,喜歡食東西就去吃吧,喜歡看戲就盡情看吧。
第二點是他說去犯錯吧,「去犯有趣的錯,去犯驚人的錯,去犯壯觀、非常了不起的錯」,當然他所謂的錯不是作奸犯科那些,而是指很多從事藝術的人經常墨守成規,被規則所限,最終一事無成。他說把自己假裝成專家,然後去做,過程中會犯很多錯,不過這些錯誤有些是很有用的。他沒有長篇大論再說下去,卻喚起我的記憶。我曾經在教授顧城短詩〈一代人〉是把「我」字說成「我們」,下課後才記起自己說錯了,我一直記掛這件事,叮囑自己不要犯錯。殊不料這竟然變成了我寫《詩探卡爾維》其中一案件的謎題,凶手想模仿死者留言,抄下了〈一代人〉這首詩,卻誤把「我」字寫成「我們」,最終曝露了真相。
能夠創作的人實在有福,可以把自己的錯誤變成了寫作材料。如果不是從事創作人的福份,我想大抵可以通過閱讀吧。你體內的「書蟲」爆發了沒有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