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城市

在學校聽書的時間結束,等同我可以發白日夢的時間都結束了,為什麼?是因為我是一個夜行性動物。

我伸了個懶腰,打了哈欠,待老師說完:「各位同學再見。」我都沒有回應,就馬上收拾好東西,拿著手提包走出課室了。

「啊,夏天的陽光真是炎熱呢。」我剛走出學校,就感到十分炎熱,好像皮膚正被火燒一樣,令我站停了下來,先站在有冷氣的地方,打算把傘拿出來。

這時,我看到一個傻呼呼的樣子,身高不是太高,跟我差不多,160CM左右吧,戴著圓形鏡框的「老花眼鏡」,禿頭,還要背著一個卡通人物造型書包,令人覺得他是一個傻子,而我身為跟他同班3年的同學和朋友,當然知道,他—-松川正人是一個不折不扣的「傻子」。

「嗨。」他向我搭話。

「你那個背包和眼鏡是不是應該轉一轉呢?」我不太想跟他正面對話,感覺跟他說話會給人一種我都是傻子的感覺。

……想起一種不爽的經歷。

「別這樣說了,到目前為止你已說了這一句499次了!!」他擺出無奈的神情。

囧,我心想,你的腦袋為何總是裝滿這些無謂低能又百痴的東西,啊,我錯了,這是當然啊,因為他是個「傻子」。

這時他放下了開玩笑的表情,繼續說:「你今天上線嗎?」

「我天天都上線,何況今天是大日子。」

「那我安心了,大場面當然要有大人物,那今天,秘密基地等。」他又擺出傻子的笑容了。

我毛管悚然,打了個冷顫,把傘打開,快快地離開了,我看到他兩個脹大的鼻孔就感到身體不舒服。

我回到家,一如往日大喊「我回來了」,一如往日沒人回應,這是當然在這個家住的人就只有我跟妹妹而已,爸媽為了做生意到了美國公幹,每月把零用的錢和一封家書寄來。順帶一提,他們是從事網路遊戲製作,因為現在是2034年,網路成為人的必需品,每人手上不是手機就是電腦,而學校都全面採用電子教學模式,網路上的各種服務需求越來越大,而青少年市場中最受歡迎就是遊戲了。

我把手提包甩到沙發上,開了我的電腦,把爸爸發明的NCTO(new city online)遊戲光碟拿出,放進光碟機中,再戴上一個名為「headphone」的意識潛行機器,在電腦中開啟NCTO,找出開始鍵,按下去。

我吞了一口口水,我感覺到自己在微笑。

「開始了,這場爭奪戰……」

過去,現在,未來。(中)

女歌唱家心想這次必死無疑,她閉緊雙眼,只感覺到一陣陣的冷風吹拂她的臉,一直不敢睜開眼睛。當她認為一切已風平浪靜時,慢慢開眼,把急促的呼吸安定下來。但她發現眼前的,是她一直身處的睡房,還是躺臥在床上。「過去精靈!過去精靈!」她呼叫了一聲,可是沒有任何回應的聲音,房子裡依然鴉雀無聲。女歌唱家覺得自己已脫險,把她那雙腳平穩地放在地上,放心地走出睡房。「呵呵,原來只是一個夢。」女歌唱家自言自語,但仍然心有餘悸。

她把門推開,一幅光芒的大畫面刺痛她的雙眼,熱烈的拍掌聲伴隨著溫暖和暢的歌聲,是多麼悅耳。女唱家以為是她的僕人在悄悄地舉辦聖誕派對,在準備聖誕節的來臨。女歌唱立刻破口大罵:「是什麼的一會事?你們有資格迎接聖誕麼?快快給我清理!」但幸福的歌樂掩蓋了女歌唱家的責罵,就像身處在異空那樣的感覺。她氣憤得要把屋拆解,正好要跑下樓梯時,看到有位小丫頭正坐在一旁發脾氣,另一邊有人在熱歌起舞。女歌唱家突然起了憐憫之心,走到丫頭那兒,坐在她身邊陪伴她,安慰她。「你是否寂寞?有什麼事我能幫你一把?」小丫頭依然悶悶不樂,沒有回應到女歌唱家的問候。突然,有位男士朝著她們的方向前來,女歌唱家站起來,揮動她那隻黃金手指開始破口大罵,還沒有開始,那位男士已蹲在小丫頭膝前,為她送上一杯暖洋洋的熱可可。小丫頭把一口可可灌進肚子裡,然後臉上露出天真瀾漫的笑容,甜美的令人暖意窩心。女歌唱家低下頭,想起剛才的畫面是多麼熟悉及親切,一直想嘗試拾取失去的回憶,可惜……「黛絲!過來一起跳舞吧!」女歌唱家立即把頭抬起,一聲的呼喚令她感受到親切的感覺,因為很久也沒有人叫她的名子了。當她想回應時,「當然好吧,我期待已久。」有人已經代她回答,把頭轉去,原來是剛才發小姐脾氣的小丫頭,心想:真討厭,又剛巧跟我同名。女歌唱想追前去問個究竟時,突然有多位孩子在你追我逐,並穿越過女歌唱家的身體,無阻礙地左穿右插。這時,她目瞪口呆,不知如何是好,此刻,她才發現一切都不是夢境,是真真實實的一次時空穿越。

「過去精靈,你在哪兒?請快快出現,好嗎?」她一直喊著,一直呼叫著。有人碰碰女歌唱家的肩膀,她把身子轉後,發現身後有位高挑淑女在身後,不知如何是好,總是有著一種不詳的預感。

「已經時間無多,你準備好了嗎?」

野草

如果心是一片土地,那麼——
小時候,是一片漂亮的森林
陽光燦爛,雨水充沛

如果心是一片土地,但是——
成長了,是一片被水泥澆死的地
寸草不生,荒蕪淒涼

森林呢?陽光呢?雨水呢?
認清了現實,接受了不公;
那些夢想的化身,
被誅除了。
說服自己親手拔掉,
那些幻夢和妄想。

忽然在某一天,
水泥地上長出了野草——
柔弱的,可憐的
不忍心除去——
反正也成不了氣候不是嗎?

小王子說:星球上埋著可怕的種子——
猴麵包樹的種子。
要是星球太小,
猴麵包樹又太大,
猴麵包樹會把星球撐破的。

【村口】

一凳一扇一樹蔭

豔陽灼人

一犁一鋤一畝地

剷平休耕

一宅一院一口井

蚊蠅盤旋

一磚一瓦一段情

毋需掛心

 

【華燈初上】

一燈一室一生懸

煙燻酒氣

一亭一臺一盤棋

殘局淩亂

一樓一廳一宴會

紙醉金迷

一城一景一夜明

饕餮不倦

 

【人民大會堂】

一碑一旗一廣場

五四永垂

一國一黨一言堂

盛世太平

一代一会一规划

君無戲言

一紙一策一天下

誰來做主

 

雖然不怎麼樣,不過也算是第一次正兒八經地寫詩了。有些事果然是要看機緣的。

夢想

4A    鄭子盈

     「一人有一個夢想」,相信大家對這句話並不感到陌生,但何謂夢想?夢想可以是一份理想職業、一件實際事物,但也可以是天馬行空的想法。大體上說,只要那樣事物是你想得到,達成的,那便是你的夢想。人一旦有了夢想,便會變得有幹勁,生活也因此變得豐盛、有意義。夢想是我們必須的伙伴。

        每人的夢想都有不同,但價值卻全都相同。所有人擁有的夢想均不會與其地位掛鉤,夢想不會有高低之分。發展中國家的孩童,他們的夢想可能只是希望有三餐溫飽,不用再受疾病煎熬;同時,某國總統的夢想或許是國家繁盛、世界和平。雖然發展中國家的孩童與國家總統的社會地位有著天壤之別,夢想也不及總統偉大,但論夢想的價值,都是一樣,所以每人的夢想都應被尊重,不用作出比較。

        有夢想後,又該如何實踐?這條問題沒有固定答案,視乎你的夢想是甚麼。舉一個簡單的例子,若你的夢想是成為醫生,便要努力讀書,考進大學,從而完成相關課程及訓練,達成夢想的日子指日可待。說起來好像很簡單,但不是所有人都能達成其夢想,因為他們在追逐的過程中經不起困難及考驗而放棄,尋求夢想的旅程被逼終止。不幸的是實現夢想的路是漫長且充滿荊棘,能撐得過的便達成夢想;相反,半途放棄的人,夢想也放棄他們。不要被困難嚇倒,只要不放棄,定能成功。

        沒有夢想的人,生活枯燥乏味。「沒有夢想的人,跟一條鹹魚有何分別?」這句話常用以鼓勵人們要有夢想,要不然,就跟鹹魚一樣沒有生氣,死氣沉沉。夢想令人生變得有目標,人在追尋夢想期間,得益往往抵萬金,得到啟發,這樣人生才有意義,才會圓滿。

        假若你還未擁有自己的夢想,快去找尋吧!記著夢想的價值並沒有高低之分,只要你想,那就是夢想。追求夢想的過程中,把困難通通都擊倒,不要因失敗便退出旅程。夢想是生活的推動力,要活得精彩,來──一起尋夢吧!

 

格桑花

格桑花
格桑花是幸福的意思,然而這並不特指哪一種花,你隨手指一種都可以說它是格桑花,只要你覺得是就行了。 ——題記

因為一個人,我愛上了這座城,雖然斯人已去,但我依舊在這座舊城留戀徘徊。
我租了一輛路虎,準備從拉薩去林芝。從地圖上看,這兩個地方並不遠,走318國道的話半天就能到。
為免出什麼意外,我為自己準備了大約兩天的干糧,一壺青稞酒當然還有一些裝備,把那隻背囊裝得鼓鼓囊囊的。
我把背囊扔進後座,發動了車子,走上了318國道。
很久以前,我曾經徒步從林芝來到拉薩,而如今,我已經失去了那樣的勇氣,我不敢踏上那條公路,回憶會灼傷我的腳。
「啊呀,拉木措!人間的天湖!你是我心裡的歸宿,雪域的碧玉……」我一邊開著車,一邊唱歌自娛,雖然這首是讚美拉木措的歌,卻是漢語的歌,我的藏語不太靈光,基本和我當年的日語一個水平。
副駕上放著一個牛皮紙袋,裡面都是我用卡片機拍的照片,那是西藏的野花,藏民統稱它們叫格桑花,就像拉拉纓是一種野草,具體是哪一種,誰也說不好,反正肯定是遍地長的東西。
我有時候會幻想,有一天這些照片會和我的骨灰一起,散落到天涯海角。不過當我回過神來的時候,連我自己都感到無語,這文藝小青年的憂鬱,真矯情。
我曾經和一個人討論過,到底有沒有陰間這個問題,他說:寧可信其有。我說,你的執念真大。
其實我不喜歡談論生死,這個題目太廣,太深,說一輩子都說不明白,別等下你還沒鬧明白,就先去了。所以我寧願稀里糊塗的。
約莫過了兩個小時,我距離林芝八一鎮還有293公里。
萬萬沒想到,這破車熄火了。
我一腳揣上了油箱,覺得還是不解恨,連踹帶罵的又是幾腳。
「可惱也啊!!」我學著京劇裡的腔調吼了一句。
太背了,人品太差了……
我拿出手機,想給汽車公司打電話,讓他們來拖車,當我看見信號格上那個小叉叉的時候,我不禁傻了眼。
我又踹了那輛破車兩腳,簡直要迎風流淚了……天殺的中國移動……我拼命的忍住才沒把那台兩千多塊的手機給摔地上。
不知道幸還是不幸,我現在所處的地方是318國道,總會有車經過,於是我伸出了大拇指,求搭順風車。不幸的是,大概我天生一副賊眉賊眼的衰樣,等到天已經擦黑了,還是搭不到車。
看那些車牌,應該都是漢族人吧?太不幸了,如果我能遇到藏族人就好了……
天已經黑了,我也就不敢走了。晝夜溫差大,我縮進了路虎裡面,睡了一覺。破車雖然破,但還是能夠發揮一下作用的。
第二天早上起來,東方才剛剛露出了魚肚白,我胡亂吃了一些乾糧充飢。極目而望,一片蒼涼。
我又花了半天時間去求搭順風車,無果。
我覺得我應該放棄了,再這麼下去,我就該餓死了。
於是我背上了行囊,穿戴上了裝備,把那輛路虎就這樣扔在了路邊,我用GPS記錄了一下我現在的位置,然後把那車推到了路邊。
我覺得我自己太厲害了,怎麼就把那輛越野車推動了呢? !果然人的潛能是無限的!
西藏的海拔很高,陽光也很猛烈,所以藏民的皮膚大多數都是黑裡透紅的。我抹好了防曬霜,打著防紫外光的傘,默默的走在公路上。可惜,曬黑了的皮膚,再怎麼樣也回復不到從前的白皙。
我邊走邊唱,從夜上海唱到走四方,從走四方唱到了東風破,我都不知道我自己跨了多少個時代。我儼如一個唱詩的藏民,只是他們唱得是天授的詩歌,我唱的是流行曲。
大約走了五、六公里,我忽然發現手機收到了信號,於是我打了電話給汽車公司,叫他們去拖車,雖然我不能保證那輛車還在不在。
我把那個牛皮紙袋忘在了車上,我丟掉了我的格桑花。
我拿著地圖,前面應該有小鎮,今晚就在那裡過吧。
第二天,繼續出發。
就這樣,我渾身餿餿的,頭髮糾結成塊,跌跌撞撞的走到了林芝八一鎮。途中,我有過搭順風車的機會,但我放棄了。
我站在冰湖邊,藍天白雲,雪峰湖水。
夏天的湖邊,開滿了格桑花。
我整整花了三年,才敢再回到這個地方,我用了三年來轉過這個身。
我躲在布達拉宮的庇佑下,不敢面對這片花海。
你走了,我也不留了。讓曾經的幸福埋葬在這片花海之下。
今天,我回來了,這里長滿了象徵幸福的格桑花。
我們的幸福釀成了醇酒,醇香醉人。
照片什麼的我已經不去在意了。生死帶走了人,帶不走緣。
我在冰湖邊,叩下長頭。
「那一年,磕長頭匍匐在山路,不為覲見,只為貼著你的溫暖……那一夜,聽一宿梵唱,不為參悟,只為尋找你的一絲氣息……」

過去,現在,未來。(上)

每年的冬天,每個家庭都歡喜地準備聖誕節,即使在小鎭內唯一的孤兒院,他們也用心去迎接正蒞臨的大日子。然而,在小鎭的一處住著一位大有名堂的歌唱家。她每一天也要經過孤兒院到劇院演唱。每一次經過,她也會聽到「刺耳」的歌聲,孩子們跟著牧師的指揮唱聖誕歌、聖詩。但她從不覺得有何特別,反而覺得很搔擾、很無謂。

在某一天,她再次經過孤兒院,院內的歌聲還是一成不變,枯燥無味。院子內走出一位女孩,哼著聖誕歌,正為門窗添置一些裝飾。動人的歌聲引起女唱家的好奇,停在一旁細聽著。可是她心中起了妒嫉,即使是多麼悅人的天籟之音,也覺得不如她唱歌劇那般好。正當她要離開時,女孩走前叫停她,請求她為孤兒院的孩子們表演一場,滿足他們的願望。但她不加思索,拒絕了女孩的請求,轉個身便走了。

直至第二天,那位歌唱家如常地上班,唱歌;如常地下班,路過充滿著歌聲的孤兒院。女孩再次出來擮停了她,為她送上一個小小的音樂盒,也再次請求,希望她能回心轉意。她收下了音樂盒,只朝向家走去,心想:是那麼無聊人才做的無聊事而已。

回到家,坐在床上,看著手上的音樂盒,想到孤兒院熱鬧的場面,不禁感到一絲寂寞。突然有聲音驅使她打開盒子,「打開吧,打開吧!」。打開後,寂靜無聲的睡房已被樂曲充滿,好像有催眠能力一樣,她很快便進入甜睡中。

「起程吧!起程吧!」嬌滴滴而討厭的聲音把她喚醒了。打開雙眼,眼見前方甚麼也沒有,只聽到一些「呼呼」的怪聲,突然從左至右閃出一個身影,一位小姑娘,紥雙馬尾,小巧伶俐,但身子竟飄浮在半空中,多驚嚇啊!「我是過去的時間精靈,現在我需要帶你進入已過的世界、時間。」女歌唱家正目瞪口呆時,已被精靈帶進光耀的時空管道了,「啟程!」。

1948

船尾的火光、四周人們的驚呼聲——他們大聲嚷嚷著我聽不懂的語言,將我推下了船。我甚至還來不及屏息,就一頭扎入黑藍的海水裡。方才那一場死裡逃生仿佛顯得特別滑稽。泡在海裡,我實在無法向命運矯揉造作地哭訴什麼,只有冰冷刺骨的現實提醒著我,這樣倏然而逝只是我命中注定的玩笑。然而,我親愛的哈瓦那,我又能否再漂洋過海,回到你的懷中?

四十多年前的美西戰爭時,我在一艘美軍戰艦上做雜工,其後又輾轉被賣去英國,嫁給一個老先生。自此,我便在倫敦這座霧都勞碌生活了大半輩子,直到1947年聖誕節時,老先生與世長辭——除了自由,他什麼都沒留給我,房子也被收走。待我孤零零地提著行李站在大街上時,我才愕然醒悟到,倫敦不是我歸根的地方,我的家鄉,是在那遙遠的古巴,清貧卻又柔媚的哈瓦那!

我賣掉在戰艦上所救士兵“送”的那枚勛章,換成從倫敦到哈瓦那的機票。不知道那名士兵會對我這個無恥的救命恩人作何感想,但我由衷的感謝,他的這枚勛章讓我得以還鄉。我從未坐過飛機,對這種可怕的運輸工具實在不敢恭維,起飛時候那巨大顫動差點讓我以為飛機下一秒就會炸成碎片。

一路上,我都盯著翻湧的海水看,飛機像篩面粉般抖動著。我早已吐了好幾次,以至於到亞速爾群島的聖瑪利亞時,巴不得能下飛機游回哈瓦那去。而事實證明,我的確該游回去的。在加好油後,機艙內的顛簸更大了,偶爾還會忽然急降,乘客們都如同受驚了的松鼠,眼觀四周,耳聽八方。直到機長數回廣播表示安慰,我才肯放下那顆緊繃在嗓子眼的心臟。

“再過兩個半小時就會到達哈瓦那了”聽到這句話我不禁在心裡歡呼,這趟可怕的旅程終於到頭了,很快我就能站在哈瓦那的土地上,呼吸自由的空氣!正當此刻,飛機又是一陣急墜,機尾砰地炸開來!狂風肆虐,被吹起鐵皮如同死神的鐮刀般收割人們的生命。坐在我隔壁的男人此時已經沒了大半塊頭顱,鮮血摻著白色的腦漿滴在西服上。我瞪著雙眼,連尖叫都忘了,一股不知哪來的力氣讓我掙扎著跳出機艙,即使是摔死淹死、我也不想自己變成那幅殘忍的畫面……

我是被疼醒的,拼命拍打胸脯數次後才使心髒恢復運作。雙腳踏在甲板上,卻感覺不到搖晃……船只有在浮浮沉沉時才會搖晃,而此刻,船卻只在下沉!回頭一望,甲板上是一片黑壓壓的人潮,十分擁擠。人們陸陸續續地從船艙湧出來,更有不少人被擠得掉入海中。

他們焦躁著、吶喊著,緊皺著的眉頭讓我知道情況不容樂觀。我爬上最近的一根船杆,只見船尾火光熊熊,除此之外,全船都是漆黑一片,大概已經停電。忽然,我發現他們的話,我竟一個字也聽不懂!我急忙扯過身旁的一個青年問:“這是哪?”青年皺著眉頭,一臉疑惑地看著我,我又將這句話重復了幾遍,直到他不耐煩地甩開我的手,將我推前。幾個人被我擠得跳了下海,還沒等我反應過來,那名青年就將我擠進了海裡……

經過一番掙扎,我才能將頭探出水面呼吸。剛開始,我還聽到有呼聲,吵吵嚷嚷的,可游泳畢竟是件費力的事情,不到一小時,海面上的人就只剩下十幾個。其餘的人大多都撐不住沉入海底,也有人一開始被會游泳的人救了,最後卻因為那人沒力氣而被踹入海中。這種冰冷和血性的煎熬,實在讓人痛不欲生。

事實上,我早就沒有什麼力氣了,而這道人生的溝壑,我再也提不動腳邁過去。寒冷就像千萬根冰針,刺穿我包裹著最後一絲理智的氣球。恍惚之間,身體緩緩地變暖了,沒有刺骨的海水,就連眉毛上的冰渣子也逐漸融化。仿佛我沒有坐飛機時失事,沒有被人賣到英國,更沒有在美軍戰艦上打雜。一切的悲傷與難過都從未發生過,而我只是做了個夢,醒來又回到兒時在哈瓦那的時光。年幼的小女孩赤著腳丫子在城裡穿梭、奔跑,她有父母、有兄弟姐妹、有一個溫暖的家。集市裡每個人都面帶微笑,海邊鹹甜的微風將那笑聲吹到很遠很遠,遠到足以抹滅一生中所有的痛苦與哀愁……

 

後記:

這篇文章是根據1948年時星虎(Star Tiger)在百慕達失事以及江亞輪沉沒兩件大事所寫,欲知詳細的背景資料可參考這兩項事件的經過。

紅玫瑰

清晨,街道兩旁的早餐店早已開門營業,蒸包點的水霧在四周洋溢開來,暖暖的。在路旁的綠化帶裡,一顆小綠芽悄悄地探出頭來,看著這個地面上的世界暗暗稱奇。周圍熙來攘往的人群裡,有趕著上班的大人,也有背著書包准備上學的小孩,他們的臉上都帶著一絲微微的疲憊,不知是熬夜還是沒睡好。

小綠芽收回目光,細細打量著身處的這塊土地,周圍的灌木盤根錯節,雜草叢生,根本沒有一處空間能讓自己舒展根枝,身下是干裂的、早被吸干養分的腐殖土,夾雜著碎沙硬石。她的根剛往下探,就碰到了用石磚壘起來的壇邊,硌得她生疼。更可怕的是,周圍的人類還往綠化帶裡倒垃圾!零食包裝袋、塑料瓶和食物殘渣將她壓得喘不過氣,甚至還有滾燙的湯汁淋到她隔壁的灌木上……

小綠芽害怕極了,可她卻看見身邊的雜草與灌木依舊頑強地成長,車軸草雖然被髒臭的垃圾壓著,可還是一片一片地努力擴散自己,我也一定可以像它們一樣的,小綠芽心想,卯足了勁兒向上生長,幼嫩的根部繞開石塊向下伸延,貪婪的吸食那僅有的水分與爛水果腐化掉產生的營養。直到有一天,一位拾荒的老婆婆發現了她。老婆婆驚呼:“這是玫瑰呀!” 這時候,她才發現自己的與眾不同。她沒有灌木硬挺的身軀,沒有雜草強悍的生命力,只有光杆一枝,刺都還是幼嫩的。老婆婆撥開垃圾,小心翼翼地將她挖出來,放進一個破塑料袋裡,蹣跚離開了綠化帶。

老婆婆把她遞給了小孫子,那雙肉乎乎的小手將她安置到花盆裡。沒有垃圾的壓制,沒有了石塊的阻礙,她終於在小盆裡伸枝展葉起來。小男孩每天都為她澆水,將她放在門外曬太陽,晚上再搬回房裡。他常常對著玫瑰說話,談學校,談作業。玫瑰總是仔細聽著,默默回應他,在他難過的時候輕聲安慰,在他開心的時候陪他呵呵傻笑……可惜,他從來都聽不到。

慢慢的,小男孩越長越高,玫瑰卻還是老樣子。由於土壤裡沒什麼營養,花盆也太小將根局限住了,她這麼多年來從未開過花,甚至連花骨朵也沒有結過。小男孩家境並不好,家徒四壁,父母早已過世,只余下他與婆婆相依。可小男孩很努力,後來更是被保送進了大學並且免除學雜費。這讓玫瑰很是欣慰,心裡著實為他感到歡喜。

那年夏天,男孩摟著玫瑰的花盆,背上行囊上了火車。他看著窗外不斷往後倒退的風景對玫瑰說:“大學畢業後,我就會載譽而歸,讓婆婆過上衣食無憂好日子。”玫瑰慵懶地舒展枝葉:“你一定能行的,我支持你。”

在大學的這幾年裡,男孩一直過得很清貧,只有靠打工賺錢來填補食宿的費用。可他卻從未落下學業,成績一直保持在前幾名。他還是會向玫瑰訴說心事,只是話語從原來的壯志雄雄到了一名女生的身上。

他說,那是他見過最美的女孩,優雅的、神秘的,如同一朵嫵媚明亮的藍蓮花,清新脫俗。他喜歡她的名字——微臾,微渺地存在著,存在於他心深處的每個須臾中。玫瑰好想去見一見這名女子,摸一摸她的頭發是否如海藻般細密柔軟,瞧一瞧她的眸子是否如陽光般溫暖人心,看一看她的臉孔是否如娃娃般精致動人……

玫瑰不知道這種感覺是不是嫉妒,但她還是微笑著,鼓勵男孩去約她,仿佛他能聽到一般。玫瑰在自欺欺人,她明知道他無法聽到,可她卻無法放任自己朝他怒吼、咆哮,即使她難過到葉子都垂了下去。

又是一年過去了,情人節即將到來。男孩想要對女孩告白,可他找不到什麼浪漫的禮物,也沒有錢去電影院或是飯店,更買不起花店裡包扎好的、嬌艷欲滴的玫瑰花。他第一次懇求玫瑰開出一朵花,好讓他有機會告白,好讓女孩能接受他。玫瑰好無助,她沒有足夠的養分,怎麼可能開出花來?可當她看見男孩的溺滿期待的眼神,心又軟了下去,試一試吧!只要他能幸福……

第二天,玫瑰結出了花骨朵。男孩欣喜若狂,雙手摩挲著她的葉子,卻沒有發現玫瑰的葉子已經不再深綠。他興奮地向玫瑰排練著告白的話語,深情地凝視讓玫瑰越來越難過。

“……微臾,這朵玫瑰是我的唯一,現在我把它送給你,你願意成為我的唯一嗎?”男孩舉著玫瑰,深情款款地向女孩告白。他手中的那朵玫瑰花比任何一朵花店中盛放的玫瑰都要嬌小,可它散發著火一樣的鮮紅。女孩接過玫瑰,她的手暖暖的,有點濕濡,一如那天清晨的水霧,朦朧了玫瑰的靈魂。

當男孩回到宿舍的時候,玫瑰已經枯萎了。他不懂為什麼只是剪一部分,玫瑰也會枯萎,更加不懂玫瑰開盡一生,只為了成全他的幸福。

練習‧跑

7月26日,美瑛町
清晨6點
民宿主人準備早餐,我們跑步去
陌生的國度,輕快的步伐
美好的濕度和溫度
路邊有野花,遠處有狗吠
陌生的道路靜靜伸延
我們經過麥田,遇見早起的農夫駕著收割機
我們跑過開花的馬鈴薯田,遠方有清朗的十勝連山
跑跑停停,看看風景
田園美得有令人忘卻
忘卻生活,忘卻景點
微汗,清涼,5.42公里
20130726-20130726_070839
7月28日,阿寒湖
清晨5:30
大霧,果然是好大霧
阿寒湖霧氣氤氳
空氣中滲出涼涼的水點
十六七度吧,好一個清涼的夏天
我沿著阿寒湖跑,濕氣撲面
偶爾遇見早起的遊客
不遠處水中站著一個釣客揮桿
阿寒湖的水一定很清涼
我跑過街道,沿著深林公路跑去
陌生的小鎮,無人的早晨
我一個人練習
汗和微雨,5.08公里
20130728-20130728_072646
8月13日,南生圍
轉掛三號風球的下午,跑步去
陰雨有勁風,清涼
山背河兩岸的灌木已長得比我高
河水靜靜漲滿
風雲呼嘯而過
腳步踏著潮濕的大地噗噗
雨從雞公山那邊飄來
一下子就到了,風兩撲面
一陣涼意,一路朦朧
迎面跑者三兩個,微笑意會
大汗,大雨,17.75公里

10月27日,大阪
清晨,晴天,透明
幻想中六十歲後才出現的秋遊忽然就在面前
馬路兩旁的叫不出名字的樹從樹稍開始黃
一片黃葉悠悠然擊中我的前額
馬路兩旁有吶喊有笑聲有水有食物
我雙腿注滿了前所未有的力
我每踏過的腳印立即開了清香的花
前方不遠處一定有你
前方不遠處一定有你
42.195公里太短
我想,就這樣,跑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