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城,已經容不下一絲的寧靜。
「小隱士,你不是說再也不會來城裡了嗎?」早就因城裡漫延着不安氣氛而搬遷的知更鳥,在回香皂市探親的中途偶遇小隱士。說來奇怪,一心要溺死於文獻中的小隱士居然願意離開他那座厚厚的「山」,難道真的要世界未日了?只見小隱士露出一臉複雜的神情,嘴角盡是苦笑。「是啊……我曾經以為只要埋首於文獻中,就不會再在意城裡的事。……果然,我是個失格的隱士啊。」他抬頭,看向天上久久未退的烏雲。覺得出奇的知更鳥在小隱士的肩上歪歪頭,不解的問道:「所以,小隱士不再是小隱士?小隱士要再管城裡事嗎?」聞言,小隱士輕搖頭,閉上了眼睛。「城裡的事,哪是我管得了。也許,我真的不聞身邊塵世事太久、太久了,現在的我,根本沒有左右事件的能力。」他頓了頓,又似是自嘲地笑了聲:「不,我就是因為認為自己不可能改變什麼才成為隱士的。知更鳥啊知更鳥,人類總是自相矛盾的,是吧?」
小隱士這樣一說,知更鳥更糊塗了。
「小隱士……?你怎麼了嗎?」認為小隱士變得越來越奇怪的知更鳥關心的蹭蹭對方的臉,想要為對方打氣。沉默了半晌,小隱士才道謝,並深深地嘆了一口氣。街道的人多,他便帶着知更鳥到人少的公園坐。「知更鳥啊知更鳥,你有聽聞過昨晚的事嗎?」像是詠嘆詩一樣,小隱士問道。「小隱士啊小隱士,你是指月光在我們頭上照時,衛兵和人民正相撞的事嗎?」知更鳥以牠的歌聲回應。「是的,小知更鳥。我正是為此事煩惱。」疑惑的知更鳥又歪歪頭問:「煩惱?這件事有什麼值得煩惱呢?」
「我無法分辨對錯。不在場的我,只能靠他人的嘴裡了解事實,可是每個人的話都被他們的立場左右,而且漸漸剩下兩種聲音。他們互相指責,怪責對方的不是,卻沒有一個人能告訴我事情的真相!到底整件事的次序是怎麼樣,我不知道。為什麼熱愛他們的城市的人民要放棄秩序,我不知道。為什麼保護市民的衛兵反而對保護對象使用暴力,我不知道。」小隱士難過得快要哭了。「有人說市民瘋了,有人說衛兵瘋了。那到底瘋的是誰?只怕瘋的是搞不清事實的我!」知更鳥看着小隱士掉淚,也難過起來。「小隱士…你也變了。」被這樣一說,本來在哭的人愣住了。他不懂知更鳥指的是什麼,所以,那雙紅掉的眼眸滿是疑惑地看着知更鳥。「我認識的小隱士,是個在乎解決問題的人。為什麼連你都對對錯這麼在意呢?」
原來他真的變得更無能了。
「…對啊。為什麼呢?為什麼我只在意事情的對錯,而不是如何解決這些數之不盡的問題呢……只判斷對錯,真的有用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