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愛飼養寵物,這絕對不是沒有愛心之故,相反身為一位作者,我絕對是多愁善感的代表。我捨不得牠們離我而去,因此我很佩服那些不斷為寵物付出的朋友。我時常不明白他們是怎麼練得如此強悍,受傷後總是能康復過來。自問我是做不到,我情願作為一位旁觀者。
我也曾飼養寵物,大概是大學二年級,父親到了內地工作,我又經常留在大學,早出晚歸,很想家裡多一點生氣,於是央求父母養一缸魚。早年家裡也曾養過魚,分別養過壽星公、食人䱽、龍吐珠,但後來牠們都死去了。又適逢搬家,就沒有再養。這次父親答應了我的要求,買回魚缸和幾條我只能稱為金魚的魚。魚缸放在廳上,旁邊就是我的書桌,有時候溫習累了,望著魚缸內的牠們,心情不自覺放鬆下來,當然遇上不開心的日子,會跟牠們「聊聊天」。雖然隔著一道玻璃,也深知牠們不明白我在說甚麼,但說了,彷彿不開心的事就完結了。
起初是父親替魚缸換水,但有一次父親工作太忙,不能回港,我就肩負起換水的責任。我按著父親教的步驟,絲毫沒有出錯,可是過了一兩天後,有一條魚開始不妥,皮膚上冒起白點,然後到第二條,滴了藥水也沒有用。最終一缸好好的魚只活下了一條。父親回來後,沒有責怪我,只說下一次水要先養一兩天,即是拿盆子把水盛放一段時間,才換入魚缸。父親之前也沒有養水的習慣,為甚麼我要養呢?我那幾天很不開心,我確實有很多事不適合做,包括飼養小動物。後來,父親再買了新的魚回來,又是橙橙紅紅的金魚,可是我再不敢跟牠們換水。再後來,我不再看牠們。最後父母說我不理會牠們,魚兒陸續死去後,魚缸荒廢了,最後魚缸也在家中消失。
我並非無情的人,而是我怕牠們又在眼前死去。朋友中不乏喜歡養貓狗的,有時候我會替他們遛狗看狗、養貓逗貓,就是不肯親自養一隻。朋友的貓狗陸續死去,看著他們傷心的樣子,我也很難受,畢竟跟那些貓狗相識一場。有位朋友在寵物死去後,說不會再養,但經過愛協,看著一隻瘦弱的貓,愛心發作,就又養了。十數年後,貓兒老死,她的傷心不比第一次寵物死去少。看著她,我心裡禁不住升起疑問,明擺著是個傷心陷阱,為甚麼仍要跳進去呢?我捨不得他們離開,只好不養。我情願逗弄一下鄰居的貓,和牠聊聊天,追逐一下就足夠了。
每次一大群人吃飯,幾位朋友總是說沒有甚麼不吃,但到了要點菜的一刻,才發現人人都有不能吃的東西,敏感的不吃蝦,怕核突的不吃內臓。而我自己,隨著年月的增長,不吃的東西愈來愈多,不,應該說吃與不吃隨時日有點變化。

這陣子,實在很多很多人告訴我,失業了或者開工不足,轉行做外賣派送員。他們或駕車,或步行,跑跑走走,收入竟不比過往遜色。曾幾何時,只是散件的工作,如今變得甚有規模,成為了不少朋友解燃眉之急的救命符。我一人生中喚得外賣最多的兩個年代,一個是疫情下的今時今日,另一個要數到世紀初在書店工作的日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