廣州人

香港這個地方,對我來說也許永遠只會是一個暫時停留的地方,無論我在這裡生活多少年,的確,這裡是一個好地方,最起碼這裡很乾淨,不會滿地的糞便,路不會殘破不堪,也不會隨時可能會有個坑,一下就把你坑進去了,而原因是有人偷走了沙井蓋。
但在我心底,最好的地方永遠都是故鄉,是廣州,縱然我曾經親眼看到一家腸粉店公然的澇地溝油;那間​​開在上學路上的麵包店裡有著這個世界上最好吃的麵包;已經沒有單車可以騎的公園,我依然喜歡,那是我永遠都不會迷路的地方;並不寬的街道被商店的雜物佔了一半,但當我站在路邊駐足仰望的時候,卻又熟悉得讓我想哭。因為,無論如何,這裡都是養育我的地方。親戚朋友不再來往,親人離世,這個地方,有著太多我放不下的回憶。
曾經看過一本叫《屐影帆聲》的書,它說,廣州人是活在“舊”裡的。誠然,在我離開的幾年裡,就連荔灣湖公園也變了很多,曾經的古董一條街,已經恢復成了我父輩時的模樣,是一條清澈的河溪,讓我想沿著那條路走回以前的房子也做不到,只有對岸的一棵了無生趣的大樹,可以讓我稍微找到當年的影子。但無論她怎麼變,她還是她,她還是廣州,我還是廣州人,雖然我從未有過廣州的身份證,沒有留下一張與昔日夥伴的合照,呵呵。

我在監獄

在監獄裏,我望著四周蒼白的墻,每一扇窗都封上鐵枝,陽光蜿蜒曲折地透進來,生命仿佛從此失去色彩。窄小的單人床承繼著一身的卑微,在失去自由的日子裏,我遇見了那只藍蝶,它拍打著輕盈的羽翼,穿過像荊棘般的重重鐵枝,迎向屬於它的色彩和光輝……

穿過幾重門,我踏著空曠進入監獄,一道道乳白色的鐵閘隔開了兩個世界,兩位獄長前後走著,我看著他們拍卡、通話、按閘門,各種繁復的工序幾乎是每走一會兒就要做一次。如果在這裏,逃獄是不可能的吧!我這麽想著,身上的財物和金屬物品早已被收走,我孑然一身的來到這裏,看著那張寬半米、長不到大概一米六左右的塑料床。旁邊安置的小塑料箱就是所有的個人物品,十多個人在一個鐵籠子裏,看不到天,陽光都微弱的可憐。沒有窗,只有無盡的鐵閘包圍著這個沒有自由的世界。

⋯⋯從進來的那一刻起,我就鮮少看到色彩,人生仿佛被白灰兩色覆蓋掉,四周空的可怕,灰色的地板上一塵不染,被子也是疊得整整齊齊,每條邊的褶痕都是九十度,黃銅片的“鏡”中映出一張蠟黃的臉。僅有30分鐘的吃飯時間,還不包括排隊,那如同嚼蠟的飯菜,稱不上難以下咽,但舌頭卻仿佛麻木一般,忘了世界上還有叫油鹽糖的東西。

誰敢打架?獄卒的怒吼一聲就讓人心驚膽戰,若被抓去單獨關禁閉那才是精神上的折磨。一個人關著十幾天,沒有人說話,沒有聲音,什麽都沒有,甚至不知道自己現在死了還是活著,沒人告訴你過了多久,直到絕望到被放出來那天,甚至以為就這樣過了十幾年……

曾經犯下的始終是要彌補,沒有自由的人的確像傀儡一樣。有人說,坐牢就像一只在繭裏的蟲,或是死掉或是重生,但我始終相信,總有一天,他們會脫開枷鎖、掙開束縛破繭而出,像藍蝶一樣穿過鐵枝,奔向自由和希望!

 

後記:

說到監獄大家都可能聯想到暴力、骯髒等負面的東西,但現在香港的監獄早已不是大家腦海中所想的那樣。而那些犯過罪的人在更生出來社會後,是否就是異類,我們不能接受呢?其實人無完人,每個人都有犯錯的時候,最重要的是我們能包容他們,讓他們可以真正改過自新,拋開過去的自己重生,像文中的藍蝶一樣破繭而出,再做一條“好漢”!

學生會──大聲笑

  羅桂祥中學學生會需要由八位學生幹事組成,分別是康樂、文書、秘書、財政、福利、外務副主席、內務副主席,當然不少得就是學生會會長。

  中三那年,我立了志要組織學生會。學生會的宗旨一向以學生為本,為學生謀福利、辦活動,達成每一位學生的精彩校園生活。就正如小童群益會為兒童,婦女會為婦女等等。學生會就是透過一連串的優惠、活動、服務,以提供快樂予每位同學,因為中學,就該有中學應有的青春,對吧?所以我們取名「大聲笑」,是要告訴同學,學校豈止是個讀書的地方?校園生活是要笑,開心地笑……

  升上來中五,終於是組織學生會的日子,主席衛家怡與我志同道合,於是找來黃柏熺、黃思俊、游梓聰、陳青怡、郭穎銦、朱家欣,成立學生會,各適其適,分配每人的崗位。七月十三日,大聲笑正式成立。

  學生會剛起步每個人都很不知所措,雖說崗位是分好了,但是大家都沒有辦學生會的經驗,只好從聯校開始著手,再從聯盟了學校借鑑。巧合地,小學同也在別的中學也在辦學生會,正好向他請教。學生會的籌備,可分為四大範疇:福利、宣傳、活動計劃、聯校。

  聯校方面,有聯校的邀請、聯校活動,而已又有學生會聯盟的優惠及活動。我覺得當外副﹝即外務副主席﹞很過癮,能夠認識很多全港各區朋友,又學到很多。最後我們總共的聯了大概60間左右的聯校,雖然不多,但也跟鄉議局、商會、趙聿修這些元朗名校建立了良好的盟友關係,莫名其妙的很有滿足感。

  福利方面,福利可分學生優惠與學生服務兩項,要建立學生會,服務與優惠絕對是不少得,因為這都是學生最貼身的,所以大聲笑提出了各樣新穎又實用的服務,又爭取了很多很多商店優惠,這歷時很久,但過程很開心。

  活動計劃方面,活動是學生會的重點核心,正如之前所說,因為學生會的使命是帶給同學精彩校園生活,所以要建立一套同學們所接受所喜歡的活動是很重要的,於是我們大聲笑推出了約二十個學活動,加上與學會合作的活動,絕對叫每位同學難忘。

  宣傳方面,我們大聲笑深知自己的知名度不高,所以很注重宣傳,宣傳單、宣傳片……無一不需花費,但很值得。我看著自己內閣的宣傳片一條到二條,二條到三條。開心得很。

  整整一個暑假都在學生會的公務當中,當中實在犧牲了很多,友誼、時間、金錢、學業等等。

  直到直到,九月十八日的投票日,結果還是對手勝出了,相信他們也付出了很多。然而落敗過後實在有一種難以形容的空虛感。也罷了,大家辦學生會,無不是為學生著想,我在此祝願新內閣,希望他們能夠盡學生會的努力,帶給同學快樂!最後祝福全校師生有美滿的校園生活。

關於懸紅的問題

【啟事範例】

..又到了中三同學學習撰寫「啟事」的時候。每年,同學皆會提問兩條問題:

一、可否把「感激不盡」改作「當致薄酬」?

二、可否將「薄酬」改為「重酬」?

  香港著名填詞人林夕,早為各位作一解說:

關於懸紅的問題  林夕

  要解決內地問題食品的問題,不及格但挺管用的答案,應該是讓有權解決這問題的人,也成為受害者。如果做每一件事都要講推動力的話,保命──保自己的命該是最強的動力了。好一個「地溝油」,竟然溝到當地衙門食堂之內,突破了「特供」食品的防線。當局為己之餘,也為人,好歹要打壓一下。

  打壓之道在利誘,凡舉報成功的,先賞五百大元,然後,從「地溝油」生產及販賣者的罰款中,抽出百分之四至五作為額外獎金。食品不斷出現問題,源自利誘,以最低成本換取最高利潤。解決方法依然是利誘,由利而生之病,以利為藥引,在無法無天的社會中,算得上天公正道了。

  都說「錢可以解決的問題,就不成問題。」當舉報罪行的收益,超越了犯罪的收益,很自然地,大家忙於舉報,而不屑犯罪。

  因錢衍生的問題,以錢解決之後,問題消失了,再生出另一個問題──就是沒有獎金這種成本較低的撈錢機會,只向錢看的人,又天經地義回到生產問題的崗位裏去。因為他們棲本從沒有從良過,因為他們本是同道中人。就像法治社會中懸紅緝兇,能知根知柢提供線索的,大多是趟過那片渾水的局中人,角色暫時顛倒,亦是為利益之故。

  「重賞之下,必有勇夫。」舉報他人之過,不值一文錢,卻可換來八両金,連勇氣、勇敢、勇銳也一起給貶了值。

  另一種懸紅,不需要勇夫出頭,就是尋物啟事。遺失貓貓狗狗、錢包手袋手機,如有拾獲者,薄酬,或厚酬。酬勞是繼保命之後,排名第二的動力,特別是要做一些於己無關的閒事。

  我很明白發尋物啟事的人,不忘加上厚酬、薄酬這條款的原因;比較難明的是,究竟有多少看見這條款的人,真的為領花紅而「仗義」出頭,耗用寶貴的私人時間,滿街走透透,追尋可疑的貓貓狗狗?

  既然大家都是因緣際會得遇陌生人的失物,從來沒有付出過本錢,把失物歸還原主,也不過是舉手之勞。究竟有沒有人曾經拾獲他人的命根──自己的廢物,會因為啟事中沒有提出利誘,而嘿的一聲,將之丟掉成為垃圾?

  在那遙遠的附近,道德良知問題用錢解決,結果衍生更多問題。天真的我,希望在一國兩制底下,以後失貓失狗就先別懸紅了。說嚴重點,這也是唯利主義的共犯。縱使失主因為心存感激而送上薄酬,用錢去報答有心人,多心的人說不定會有受侮辱的感覺,污染了那難得的純粹的心。

  不是說,助人為快樂之本?快樂難道不是天大的動力?

專題一記

  「噹噹噹……」上課鐘響起,嚴老師又帶著那古板的嚴肅樣步進教室。二話不說的把同學分成十組:「你們三人一組,你們三人一組。」正當同學們都不清楚發生什麼事,議論紛紛之際,老師便公布專題研習的題目:「中華五千年」。

  天啊,是晴天霹靂嗎?不,窗外是陽光普照;是天崩地裂嗎?不,班房穩固十分;那肯定是世界末日了!我竟然被分配到全是我厭惡的人那組。明威愛說話,但說的話又總不到點上;友光卻相反,什麼也不做、也不說,毫不貢獻。這一刻,我知道惡夢開始了。

  星期天,本應是藍藍的天空都變得有點灰,像是快要哭似的,我約了明威和友光到我家做報告。友光竟足足遲了半小時,他這種愛理不理的態度簡直令人怒不可遏,身體內的熔岩正醞釀著,直教人怒髮沖冠。理性叫我冷靜,但心中卻停不了罵著這吊兒郎當的人。

  因為友光的遲到,我們需要加緊進行專題研習的步伐,可是一番的討論,我們仍未達成共識,明威跟我完全是針鋒相對,大唱反調。我竭力阻止那燒得正是高溫至極的熔岩爆發,但我無能為力,大聲向明威喝道:「你知否這專題佔了我們成績上多大的比重?又不懂得聽取別人意見,只懂得自己發表那沒重點的『偉論』。」又指著一旁在玩遊戲機的友光繼續罵:「你們再是這樣愛理不理那我也不理了!」

  可能我把對分組結果的不忿,對工作的委屈,對組員的不滿都發洩出來了,哭了。這時天也下雨了。我慢慢感到絕望,究竟這夢何時才會醒呢?

  我忍夠了,於是我把資料搜集和接著的工作都摃上自己做,自作主張地設了題目:「宋代」,跟那兩位不事生產的組員通知了一聲,便開始埋頭苦幹。廳中二人竟真的完全不協助!我也沒有理會了,但又感覺到心跳猛烈地加速,血液都升溫了,心中一陣不忿,化悲憤為力量,一對金睛火眼一目十行地搜索資料。可欲速則不達,憑我一人之力根本不足以完成專題。此時,雨下得更大了。

  友光和明威走進來的的房間裡遞上了一張紙巾和一份資料、一份完整的資料。原來他們剛才並不是在廳中玩樂,而是找資料。我忽然發覺真正不做事的人原來只是我一個!我只懂得哭。看著他們二人友善的目光,似是沒有怪責我的意思,但這令我更加自卑。我真後悔……

  事不宜遲,接著我們立刻整理資料才發覺他們的資料有很多都是不相關的,最後當然是由我來整合。我笑了,「組」的意義是要互相溝通,互相合作,互補不足,才能成事。回想一下,當時我還覺得這是惡夢的開始,原來都只因為我並不能從別的角度看事,用別的角度看人,我錯了。正所謂:「海納百川,有容乃大。」其實試著包容別人,也不是壞事,在相處的過程中,也可以發掘到別人的優點。

  專題研習完成了,雨停了,過後是一條彩虹,是希望的開始。

「天生大話精」剖解

  梁振英出任香港特首,短短數月,民望持續低落,其多項施政及對示威集會作出的回應,均被指摘其在玩語言藝術,甚至有人指斥他是「天生大話精」。

 

 

 

 

 

 

 

 

 

(特首公布,學校可自行決定開辦德育及國民教育科,可自行決定是否獨立成科,還可以自行決定科目的方式及時間。)

 

  講大話欺瞞市民,絕不是梁先生的專利。我們早已習慣政客滿口謊言,巧言令色。不過,他們都是有目的、有限度地說謊,跟所謂的「天生大話精」還有好一段距離。

  甚麼是「天生大話精」呢?我滿懷疑問的翻開《天生大話精》(Born Liars: Why We Can't Without Deceit)一書。作者伊恩萊斯利(Ian Leslie)是位英國作家,其前作《身為總統》(To be President)被評為對奧巴馬上台的政情氣氛,分析最為獨到的著作之一。讀了十數頁,我赫然發現,「騙子」豈只梁先生一人!原來只要是人,便無法擺脫謊話,人人都是「天生的騙子」!

 

 

 

 

 

 

 

 

 

 

 

(Ian Leslie:"Born Liars: Why We Can't Without Deceit", Quercus, 26.05.2011.)

 

謊言能促進文明?

  萊斯利認為,「能夠說謊」是人類得以發展文明的關鍵。此看法並非本書作者首創。人是符號動物,能使用符號以傳遞思想。這既成就了文化,也令謊言成為可能。但,「能夠說謊」跟「常常說謊」是有很大分別的。以藝術家為例:文化、藝術不離虛構,藝術家虛構作品,總會事先明示,甚至刻意透過虛構呈現真實。他們的「假」與其說是真假之假,還不如說是「假借」之假。是故,藝術家終究與騙子有別。

 

善意謊言說不得?

  據萊斯利分析,西方傳統倫理學視說謊為絕對的不道德,這是對《聖經》的過分詮釋。再者,中世紀聖奧古斯丁和阿奎那的神學教化,把個人潔淨和完美德行高舉於人際關係及社群利益之上,才會連「善意謊言」也否定。

  上述「道德主義謬誤論」中,最著名的例子當然是「謀殺者來敲門」:假設,你收留了一位正被追殺的朋友在家。一天,追殺他的人走到你家門前,向你查問汝友下落。這時,你會否說謊,以保友人一命?堅持說謊是絕對錯誤的倫理學家,即使友人刀鋸臨頸,他們也不會違背原則騙人。

  作者卻認為,當考慮到人際和社會關係的維持、和諧等需要,說謊便不該被排斥,甚至成了某種需要。作者甚至認為,中國人比西方人更傾向對說謊不以為忤,並將之歸因於儒家文化傳統。

 

「河蟹」豈是真和諧?

  真懂儒家的人自曉其箇中錯漏。「誠明」是中國傳統的大學之道,哪有不重真誠的道理?誤以「河蟹」為真和諧,洋人真被當代中國之現實欺騙了!

  說謊之所以有時被容許,是因為有更高的道德價值要維持,不代表說謊本身是正確的。其中分別,各位不妨參閱嬈嬈的《說謊的藝術:謊言也要說的很智慧》。

  有人認為自己有權說謊,甚至把其謊言都扭曲為「善意謊言」。這些人無非過分自信,同時又無法肯定「真我」。問題不在於謊言是否真的令人心理健康、促進人類文明等,即使人人生來都會說謊,當你以這個「事實」作為你說謊的藉口,你便陷入被責難的深淵。

 

 

 

 

 

 

 

 

 

(嬈嬈:《說謊的藝術:謊言也要說的很智慧》,就是文化,07.07.201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