颱風

前幾天,是香港難得一遇的十號風球吹襲的日子,情境至今仍然歷歷在目。

那天我坐在課室裡,正等待下一節的補課,但突然學校宣佈「天文台將會改掛八號颱風,請同學立即離校回家。」同學們都十分慌張,立刻收拾書包,準備回家。

突然,滂沱大雨,狂風大作,整個天空都被黑雲籠罩,像是世界末日的來臨。颱風來得太突然,有些同學沒有雨傘,唯有在學校等候雨勢變小,但我望著烏黑黑的天空,照我看來,短時間雨勢不會變小的啦!我翻開書包,幸好早上記得帶傘,我打傘走出學校,才發現雨傘在這場暴雨下是顯得多麼渺小,因為我撐著傘,雨水還是亳不留情向我襲來,又一陣狂風吹過,不禁加快了步履。

今早天空還是晴空萬里,但此時此刻,天空佈滿烏雲,昏天暗地,黑雲翻滾。當汽車駛過時,濺起高高的水花,把一些不幸的途人潑濕,突然一陣強風,把雨傘都吹反了,我也管不了甚麼,唯有立刻衝回家。回到家後,我的頭髮凌亂的,書包也濕掉了,皮鞋已被雨水滲透,甚至眼鏡都被吹歪了,看到自己的樣子就忍不住笑了,覺得自己像個傻子似的。

晚上的時候,新聞正在報導最新的消息,颱風「偉森特」正在接近香港,電視上,有些人在強風下難以向前,甚至要抓著燈柱,面對狂風,最聰明的動物也無能為力。望向窗外,一道閃電划過天空,震耳的雷聲嚇得我差點彈起來,雨仍然傾瀉,道路嚴重水浸,樹兒也抵受不了狂風的叫囂,被吹得彎彎的。「啪﹑啪」強風捲起漫天風雨拍打在窗上,有那麼的一剎那,我覺得這屋也抵受不了颱風,快要倒塌似的。風聲太大,我久久不能合眼,眼睜睜地看著天花板,聽著「偉森特」的咆哮。

醒來時,雨已經止了,風也不刮了,雲也散盡了,但經過暴風的洗禮,我走過千百次的那條熟悉街道,已變得不堪入目,樹木倒在路中間,阻礙車輛的行駛以及行人的進出,有些人在移開倒木;道路的水浸仍未退,路人寸步難移,鞋子都濕透了,這些都是「偉森特」留下的痕跡。突然感到大自然的厲害,所以事物在自然的環境下都是多甚渺小。

把花草樹林摧毀,把街道洗禮,甚至把人類吹起,這就是大自然的力量!

 

國民教育如何是好?

       近日國民教育科的推行計劃使學生、家長和校方都相當煩惱。問你贊不贊成推行國民教育科,答案十居其九都是「不!」。早前四月末,教育局公佈將於今年九月在小學試行獨立成科,亦設三年「開展期」,最遲於一六年至一七年在中、小學正式推行。這一消息一傳便引來教育界及家長們的強烈反對,過千名家長在報章刊登聯署聲明堅決反對洗腦式的國民教育,三萬多的家長更帶同子女上街遊行。面對種種反對聲音政府會否低頭,撤回國民教育?

        客觀地說,推行國民教育科的出發點並無不當,其目的是希望提升學生對自己身為中國人這個概念的意識,認識祖國、培養個人對國家及同胞一種持續的情緒聯繫、培養個人願意對國家以及國族作出支持和承擔的行為,簡單來說就是提升學生對祖國的歸屬感、增強國民身份認同。這其實是有必要的,香港是中國的一部分,近年中港矛盾不斷增加,雙非、港鐵罵戰等都使香港人的國民身份認同下降,所以政府有必要想個辦法解決這個問題。

       沒錯,從推行國民教育科的目的去看則好像很完美,但就推行方法去看就問題大了。

       家長們大都批評國民教育科是「洗腦教育」,從國情專題教學手冊《中國模式》現世後,則證明了「洗腦教育」這個評論是真有其事的。《中國模式》只顯示中國的「光明面」,內容偏頗,一面唱好中國,一面抹黑其他國家的政制。其中的一段內容以「進步、無私與團結的執政集團」概括中國政制,卻以「政黨惡鬥,人民當災」概括美國政制。不禁一問,美國所謂的「政黨惡鬥,人民當災」的政制能使她站在世界「一哥」的地位,但相反,「偉大的」中國則只有貪污腐敗的官員,當災的人民。這本《中國模式》的內容真讓人懷疑是否由中國自己執筆,自讚自誇。又舉另一例子:《中國模式》又以汶川地震時各界動員救災,闡述「中國社會網絡動員」情況,但當中從沒提及豆腐渣工程引致房屋倒塌、貪污令重建經費不翼而飛等「陰暗面」,由此可見國民教育科只是在吹噓正面國情,欺瞞學生,實行「洗腦」方式去令學生相信「中國永遠是對的」,情況令人擔憂。

       國民教育是否真的有必要推行就暫且不談,政府要做的是改善推行的方法,即修改國情專題教學手冊內容,否則只會引來怨聲載道,真正的目的達不到,更會有反效果呢!

 

 

 

韋陀花

天涯海角,不在海南島。

在我為了一件事,把命都豁出去的那天。

我是一朵不會開花的曇花,

因為我為了追逐那個習慣忘記的人,

走遍了天下。

佛祖跟我說,只要你能找到天涯海角,

韋陀就會恢復記憶。

什麼地方才是天涯,才是海角?

我不知道,也無從猜測佛祖的意思。

我又回到了起點,彈指間已經千年。

韋陀從雷音寺下來,

我們相見——形同陌路。

這是我想像過無數次的情景,以為自己有足夠的堅強了。

但說到底,我只是一朵脆弱的曇花。

我的一生已經太長了,長到了我已經忘了那四字讖言——

佛妖殊途。

說到底,佛祖還是仁慈的,

他給了我千年的時間去忘記。

一瞬和千年,

孰長孰短,顯而易見。

很多東西已經改變了,他是佛祖的護法,

而我,也已經位列仙班。

也許不需要這麼執著了吧?

理智敗給了感情,

原來一切早就定格在千年前的瞬間。

豁出去吧!開花吧!

用盡了千年的道行,我想,我應該能夠在他的記憶裡——

留下一點痕跡吧!

其實我不甘心只留下一點痕跡,

我希望他永遠記得——

曇花一現為韋陀。

向日葵

圖片

 

向日葵,彷如那些朝著目標前進的人。

從出生的那一天開始,它永遠追逐心中的太陽。

直到散落凋零為止,它都不曾低頭、不曾放棄,也不曾歇息。

染上太陽的色彩,散發出耀眼的光芒。

是夢想,那份始終追隨著光輝的堅持,使它變得如此漂亮。

 

 

雨

淅淅瀝瀝的小雨下個不停。仿佛是頑皮的雲朵惹惱了老天爺, 使他一天到晚都在抽泣。又好像是老天爺在懲罰愛哭的雲朵,使他抽抽噎噎。小雨時而無聲色,時而淋淋漓漓,下得天潮地濕。這是春姑娘送給夏天的一份禮物,在夏的開始,便沖刷出一個乾乾淨淨的世界,迎接一個全新的世界。

雨漸漸大起來了,豆大的雨點拼成一條長鞭,使勁打在玻璃上,猛力抽在大地上。雨水把玻璃沖刷得模模糊糊看不清外面的風景,只聽到颼颼的風聲,沙沙的雨聲,刷刷的落葉聲汪匯成交響曲。

我愛雨,我跑出面外,在雨中奔跑,接受雨的愛撫,和雨嬉戲,共舞。我唱起偶像的歌曲—-「下雨天」:下雨天在窗前我閉上雙眼,那聲音就像你在我耳邊,下雨天在窗前我看見眼前,淋濕的一切哭泣的世界,感動著寂寞的夜……一邊唱,一邊持著雨傘與雨共舞,褲子濕了一大片,仍然蹦蹦跳跳,忘情地投入雨的懷抱中,空氣和水氣全然扑到的臉上,風一吹,臉頰冰了一片,心裡樂滋滋的! 我繼續在雨中打轉,享受這粗淺的浪漫。我伸出舌頭,接了幾滴雨水,啊! 真冰涼! 雨默默的在我耳邊奏著深沈的曲調若幻若真。又像是搖籃曲,時醒時醉。

不知不覺中,那宏大的聲勢漸退了,天空中飄散的只是迷濛的雨星星,我也可以收起雨傘。我使勁地嗅嗅這空氣,空中瀰漫著雨水的味道,淡淡的,還夾雜著青草味,真使人心曠神怡! 面對大自然的偉大,我不禁深愧自己的渺小。可惜,人類總是不明白這個道理的,總是想著挑戰大自然,破壞大自然。這是我們世世代代的家,我們共存的地方,想下一代有更好的家園,更好的環境,為何我們不好好保護它?最終招致的惡果可能是我們無法想像的,但一切,都是我們一手弄出來的,我們要承擔後果!

我願是鮮花,投入雨的懷抱,在它的懷抱中成長。我願是小草,成為雨的朋友,接受它的愛撫。我願是大樹,做雨的同伴,拉著它的手走向四季。我更願是雨,沖刷出一個乾淨的世界,一個美麗純潔的世界!

 

 

圖書館新書推介:《林書豪與NBA》

徐望雲《林書豪與NBA》 (INK刻印文學)

 

香港一直沒有很好的運動文學(我姑且這樣稱呼),那不同於運動報道、「講波」或「球評」,運動報道那是新聞,旨在報道經過及結果,「講波」旨在現場以口語講述,或夾雜評論,「球評」顧名思義,就是評論,多是報章短評。那麼「運動文學」呢,就是對於一場運動比賽以文學手法去報道,去評論,去記述,甚至去抒情,其間有客觀事實,有主觀情感,有場面描寫,有心理描寫……簡言之,就是文學。

 

徐望雲這本《林書豪與NBA》一定會讓你愛上閱讀NBA,閱讀球賽。

 

就請大家試讀為快,看看徐望雲如何寫出林書豪第一次展現實力前夕的心理交戰:

 

他又看了林書豪一眼。他知道林書豪在高中時期和哈佛大學時期的戰績彪炳,也知道林書豪在金州勇士隊待了一個球季,但都是在垃圾時間上場,得分不多,也很難具參考價值,這個球季開始前,從火箭隊簽他過來,主要是考慮到,以尼克現有的陣容,丹東尼想以半場為主的擋拆戰術做為主軸,而這個戰術最重要的場上執行者就是控球後衛,平常練球時,林書豪對這一戰術的體會和理解十分徹底,應該可以委以重任。

 

但……丹東尼始終就拿不定主意!

 

這次林書豪眼睛直盯著球場每個動作,心裡卻是十五個吊桶,七上八下。他觀察籃網隊的控球後衛威廉斯(Deron Williams)開始時似乎很來勁,幾次傳導也很順,但那畢竟是在開賽之際,雙方體能都還處於高峰,但細細看去,威廉斯的運球,或許為了保護球,球離身體的間距太小,其實只要一個小小的抄球假動作,就能讓他驚慌甚至發生失誤;可是本來打得分後衛的沈波特,這次客串先發控衛,卻是沒有查覺威廉斯的罩門,相當可惜,林書豪一邊看著隊友的表現,一邊心裡著急,默禱著:「教練,讓我上吧,我可以一舉擊倒威廉斯和他的籃網!」

 

但林書豪沒有看丹東尼,他知道如果丹東尼心裡有主意了,他再多看十眼,也輪不到他上場,不如將心思全副放在場上吧!他輕輕嘆了口氣,如果再沒能讓他展現自已實力的機會,甚至給了他機會,卻又沒能把握住,很可能兩天後,他就會再一次面對被釋出的命運,而下一步,就是徹底離開聯盟,去當牧師傳教了﹣﹣他其實很急:「我看得見威廉斯的罩門,我真想上去與他放對一搏!」﹣﹣想著想著,一顆豆大的汗珠子竟然從他額頭上冒出,沿著他瘦削而堅毅的臉龐滑下來。

 

 

《天水一方2012》精選:陳奐仁專訪

 

訪問:4A韓海蓉    4E李金玉    5C葉思
文字:5C葉思    5D吳玉妍     5E區樂怡
相片:由陳奐仁提供

葉    思:陳奐仁先生,我們是羅桂祥中學中四和中五的學生,很榮幸能有機會訪問你。雖然未能親身訪問,但這樣隔著時空做訪問,也足讓我們興奮了。我們知道你大約於2000年進入香港樂壇,一直擔任填詞、作曲、編曲或監製等重要工作,但走到幕前,讓香港人比 較認識你的機緣,是你做超級巨聲的評判,你的笑容、你對參賽者的評價最深入民心。我們看你的率真笑容,總覺得你與其他樂壇或娛樂圈的人很不同,我們覺得你是一個快樂而自信的人,你又覺得自己是一個怎樣的人呢?
Hanjin: 首先很多謝你的誇獎和欣賞,我其實是一個Nerd來的,我做任何事都會很努力去做,盡量做到最好,因為我是新加坡人,在新加坡讀書如果拿到90分,父母會希望你下一次拿到95分。我是在這種的環境下長大,很自然變成這樣一個人。我加入香港樂壇,大約始於2000年,那時開始為香港歌手填詞、作曲,之後在2003至2005年期間在香港的作品才越來越多。

李金玉:你是新加坡人,是甚麼機緣讓你到香港發展呢?
Hanjin:  甚麽機緣讓我來香港發展呢?我想是運氣和天時地利人和吧!簡單來說, 我的第一語言是英語,第二語言是國語,第三語言是日文,那我很自然想去台灣做國語音樂,但是後來發現越來越多工作機會來自香港,大概是這樣,我發現自己和香港樂壇的緣分強烈 些。我覺得在香港和人溝通容易些、直接些,我很不習慣台灣的文化,所以出現很多溝通上的誤會,自己都覺得有點辛苦,所以我比較prefer香港,在香港真的舒服些。

葉    思:近年,無論香港政府或香港人都常拿香港與新加坡比較,你認為這兩個地方有甚麼不同呢?
Hanjin:   首先,最不同的是政治方面,新加坡是一個獨立國家,香港之前是殖民地,    現在是一個特別行政區。工作、生活的速度方面,新加坡節奏比香港慢很多。 生活狀況方面,飲食、醫療都相似,最不同的是住屋方面,新加坡有組屋政 策,讓國民可用大約市價的四分之一價錢,購買到房子;在香港,市民住屋 是個大問題。另外,新加坡有公積金,這不同於香港的強積金,新加坡人要 用月薪的20%去供款,僱主則要供10-15%,這些供款是退休金,也可以用 作供樓。價值觀方面,新加坡人比較保守,可能是生活環境比較安寧舒適吧, 當然,新加坡的中產也很困擾,因為近年物價、樓價上漲很快,他們也不符 合購買組屋的資格。

李金玉:你喜歡香港這個地方嗎?
Hanjin:  我頗喜歡香港這個地方,雖然,兩地有相似的地方,但新加坡是以英文為 重,香港則以中文為主,所以我寫中文歌曲,在香港的發展空間更大。另外, 香港的創作工業較新加坡成熟很多,運作速度很快,所以,在香港我可以做 到更多我想做的事,我有更多機會去實現我音樂上的夢想。

葉    思:你身兼作曲家、填詞人、唱片監製、歌手,近來還擔任無線電視歌唱比賽《超級巨聲》評判,這些都是與音樂有關的工作,但最近又見你參與電影、  電視劇的演出,為甚麼你選擇參與幕前演出呢?
Hanjin:  其實,我最想做的就是音樂,22歲我就立下明確目標,我至少要做10年全職音樂人。結果,我26歲大學畢業之後就做到全職音樂人,到現在剛過了 10年,我覺得很開心很幸運。至於幕前演出,真是一個奇蹟,都是天時地 利人和的事。作為一個幕後音樂人,我更明白這個道理,一首歌作為一個產 品去推銷,我的角色只是這個過程的一小部分。拍電影也一樣,這個過程有 導演、監製、拍攝團隊、投資者等等,作為一個演員,這個角色也不是特別 大。我有機會參與拍電影,是因為梁家輝哥哥在電視上見過我和mc jin,於 是向文雋大哥推薦,我才有機會拍李小龍。至於電視劇呢,大概也是我做完 舞台劇《蝦仔daddy》後,有人覺得我還可以,於是找我拍處境劇,這些機 會都是可遇不可求的,我很感激給我機會的人,讓我可以嘗試不同的東西。

李金玉:工作太忙會影響你的音樂創作嗎?
Hanjin:  工作呢,真的很忙!如果這些工作都是與音樂相關的話,對我的創作是好 的。但如果是跟音樂無關,那對我的影響就不知道了。有時可以啟發性高, 有時卻使我過度疲勞,需要稍作休息,才能重新投入音樂。因為畢竟是一門 技術,是一門技巧,隔了一段時間不練習,便會生疏。

韓海蓉:有人以音樂為生命,我們普通人就認為人生應該要有音樂,我們閒時會聽  聽歌,音樂是你的工作,是你的生活,你認為音樂與生活應該是處於甚麼  關係呢?
Hanjin:  我覺得音樂是一種娛樂,音樂是一種寄托,音樂是一種表達自己與接收啟 法的途徑。音樂和生活的關係,要看那個人喜歡聽什麼,有些人喜歡聽,有 些人喜歡看,有些人較喜歡活動,這些是很主觀的。

葉    思:可以跟我們談談你一首歌曲的誕生過程嗎?
Hanjin:  關於一首歌的誕生過程,讓我講兩個情況。第一個情況,就是出版社和客 人告訴我想要「收歌」,想為某某藝人作一首某某類型的歌曲,那我便會盡 量滿足他們的需求,希望他們會選這歌收錄。然後就會到錄音室錄音,再後 期混音,便可以製作成唱片。第二個情況,是與任何唱片公司或者客人沒有 關係,是自己想寫一首歌,然後想起一個「啟發位」,這「啟發位」可以是 任何東西,可以是一個音符,可以是一個Groof(節奏),也可以是幾個字…… 由這個「啟發位」開始,由幾個字變成幾十個字,由一秒鐘的內容變成三分 鐘的內容,然後將腦海中這些思路整理出來,製作成一個Demo,之後進入錄音室,整理歌詞,編曲,再錄製出來。最後,看能不能做出十首這類型 的歌曲,放在一張唱片中。

李金玉:你喜歡創作,還是站在舞台演出呢?
Hanjin:  其實我有兩個夢想,第一個,是用盡我陳奐仁一生的能力,做出一張陳奐仁最好的唱片。第二個,是希望在陳奐仁能力範圍之內做到最好的舞台演出。所以這兩方面的追求是肩並肩,手牽手的一起走的,我希望這兩件事能做得到,希望10年內可以達成夢想。

李金玉:你最滿意自己哪一首作品呢?
Hanjin:  我通常作完一首歌後,不會太過刻意去聽。因為我再聽的時候,會問自己 很多問題,例如為何要這樣作這一首曲?又或是那裡是不是做得不太好?這 幾個字眼是不是可以用得更加貼切完美?編曲的地方,有些樂器是不是多餘 了?那種樂器是不是可以多用一點呢?在混音方面某些動作是不是可以做 得更美呢?這個音是不是可以推大或推小點呢?……所以我盡量不會聽,這樣會很辛苦,哈哈!但是有些歌再聽,感覺也是不錯的。所以,說真的,我沒有特別滿意的作品。每首作品只是記錄了我那一段時間的情緒、我的技術、能力,以及我體力上的狀態,就像是一套紀錄片一樣。

韓海蓉:作為一個創作歌手,你為不少歌手創作過很多膾炙人口的歌曲,可以跟我  們談談你的創作靈感來源嗎?
Hanjin:  膾炙人口的歌曲與靈感是兩回事。當你有一個強烈的靈感的時候,寫出來 的通常是一首好歌。然而這首歌,未必能被客人收錄到他們藝人的專輯中, 甚至就算被放進album,也未必能成為一首plug song。當這首歌不能成為唱片的主題曲或第二主題曲的時候,就沒有人認識,就不會變成hit song。所以hit song的最大關鍵是有沒有人去宣傳這首歌,在宣傳多的情況之下,多人喜歡,這首歌才有可能變成一首hit song。換句話說,一首歌寫得再好,沒有宣傳,就往往沒機會變成一首hit song,個就是現實。

葉    思:其實,近幾年我們有個感覺,香港樂壇整體上創作好像比較乾涸,很多人也好像懷緬過去美好的年代,你有這個感覺嗎?
Hanjin:  其實音樂在我們人生最空閒的時候最影響我們,這是必然的。人生最空閒    的時候就是讀書的時候,就是剛開始工作未有很大壓力、未成家的時候,未結婚之前的人生,音樂的位置是最高的。音樂會為我們的人生帶來很多啟     發、靈感與寄託。成長之後,與責任感有關的東西開始越來越多,音樂在生命中的重要性就會開始減少,因為你需要養家,因為你需要照顧父母,因為你需要照顧小朋友,需要為將來做打算,這是很正常的。所以我們會懷緬過去,感覺上過去總是最美的。其實上一代也會懷緬,八十年代的人會想,七十年代的歌比八十年代的更好……所以這只不過是社會正常的情況。

韓海蓉:現在香港社會各行各業的出路都與大陸息息相關,娛樂圈、樂壇好像也一  樣。你認為香港樂壇最終會不會被中國同化而消失呢?或者,香港音樂人應如何走下去呢?
Hanjin:  這個問題,是一個很宏觀的問題。在一個大環境裡,經濟和政治力量比較 大的地方一定影響其他較小的地區,這些較小的地區會發生一些變化,這是 自然的,一定會發生的。所以,你問我香港樂壇會否受內地影響,一定會, 但是,影響有多少呢?我認為,最關鍵的是語言。在香港,人們說的是廣東 話,廣東話是一種普及的語言,香港加上廣州地方,以及其他海外華人地區, 使用粵語的超過一億人,這不是小數目。所以,我並不擔心此事,社會未必 會急速轉變,樂壇也一樣。廣東歌的生命力依然會很強,影響仍然很重大。 有一天,像新加坡般,當香港或者廣州的官方語言,由廣東話轉成國語的時 候;當我們的小朋友上學時,必須說國語,老師教書時也必須說國語……這些時候才會有一個很大的轉變,像新加坡一樣,上學也要用英語,才會有一個很大的轉變。

葉   思: 剛才提到你的笑容令我們最難忘,你可以分享一下你快樂的秘訣嗎?另外,給我們90後年輕人,給我們愛音樂的年輕人,給羅桂祥中學的同學們一些鼓勵好嗎?
Hanjin:  其實,能擁有我的笑容,我想我要多謝我的媽媽和爸爸。因為聽他們說,我一生下來就是一個很活潑、很開朗,甚至過度活躍的小胖仔。當然,生活中遇到挫折的時候,笑容會比較難冒出來,但是我現在有一個很簡單的方法來提醒自己:我可以一日有三餐,有安身之處,身體健康,還可以發揮我的能力,我應該感恩。這些人生基本的需求,讓我們可以有圓滿的生活。我知道世界各地仍有很多人未能擁有生活的基本需要:沒地方睡,沒東西吃,或者沒人關心他們,他們也不能關心別人,這些都是很痛苦的生活狀況,我們可以在大城市生活,其實已經很好。把事情想得簡單些,我們就可以抱著感恩的心去面對每一天的生活。我知道,要做到這樣一點也不容易,因為我們每天生活在繁忙的大都市,無論上班、上學或逛街,總是有很多東西distract我們,讓我們忘記自己已擁有的幸福,所以我們要時刻提醒自己,就如我會盡量提醒自己和家人,讓自己懂得感恩,讓自己抱著感恩的心去過生活,我想這就是快樂之源。

葉    思:謝謝你接受我們的訪問,祝你繼續笑容滿臉,創作不斷。最後,可以給我們一些好音樂或者好書推介嗎?
Hanjin:  好音樂,就是陳奐仁的作品《誰是陳奐仁》,大家一定要聽聽,哈哈!裏面的歌曲分享了一個音樂人的心路歷程。好書呢,請大家去讀陳奐仁的作品《快樂可以很簡單》,希望大家讀完後都得到啟發或鼓勵,在學習或成    長的過程,可以放下執著,過得快樂一點。最後,祝大家學業進步,快快樂樂,多謝!

《天水一方2012》精選:十誡書

十誡書                                2E李嘉慧

第一,最好不相見,如此便可不相戀。

我尚記得,第一次見到他是在西藏。我不知道那裏到底是離天堂最近的地方,還是離懸崖最近的地方。我就像一隻候鳥,在尋找屬於我的歸宿,去尋覓這個塵世的最後一片淨土,那湛藍得炫目的天空。

第二,最好不相知,如此便可不相思。

我見到他的時候,他穿著一件藏袍,顏色也很是簡單,黑白相襯。跟我一路過來所看到的藏民不同,他身上並沒有甚麼的飾物,只是右手上有一串不知道是甚麼動物的牙。他靜靜的站在瑪尼堆旁邊,然後獻上了一條白色「哈達」,他的臉上沒有甚麼表情,但眼神卻虔誠得讓人望而生畏。

第三,最好不相伴,如此便可不相欠。

我無法用甚麼詞語來形容他,只是覺得他單單站在那裏,便讓人有一種日月同輝的錯覺。我下意識的舉起相機給他拍照,沒想到卻被他看見了。他的眼神變得淡淡的,沒有驚嚇,也沒有好奇。我有些窘迫,因為我知道藏民不喜歡拍照的,因為他們認為照相機會攝走他們的靈魂。

「不好意思,我……迷路了……」我撒了一個謊。
 
他沒有答話,這讓我開始懷疑他是不是一個啞巴。他漠然的轉身走開,我厚着臉皮的跟了上去。
 
第四,最好不相惜,如此便可不相憶。

不知跟他走了多久,在這茫茫的天地,似乎只有我們兩個,兩人之間沉默無語,那種極致的寧靜,也許這就是我所追求的。他把我帶到了一間喇嘛廟,他好像是在這裏修行的俗家弟子,那些喇嘛也與他相識,他們用藏語交談了幾句,他的聲音如我所料一樣,很低沉,似乎一字一句都敲在我的心上。

第五,最好不相愛,如此便可不相棄。

在我到處張望的時候,他轉過身來,用漢語對我說:「你的房間在那邊。」說着用手指了一指。

他先走了進去,略微收拾了一下房間。我環顧了一下,這個房間平時應該偶爾會有人居住,並沒有積很多的塵,房裏有一股很濃重的藏香。他收拾好之後就立刻離開,我這才想起要向他道謝:「謝謝你們收留我。」

我不知道我是不是愛上了他,因為他的眼睛有一種讓人感到安詳的力量。在喧鬧的城市生活了太久,我在渴求安靜,而他正正是這樣的人。

第六,最好不相對,如此便可不相會。

第二天我起得很早,信步到了佛堂,正好看見他在禮佛。他沒有帶帽子,我這才看見他昨天藏在帽子之下那頭俐落的短髮,就像黑貓的毛一樣光亮。我很想去摸一下,這麼想着就走近了他,而他也恰好回頭。四目交投,並沒有擦出甚麼所謂火花,我只是怔怔地看着他那雙古井無波的眼睛,仿佛要攝走我的靈魂。

第七,最好不相誤,如此便可不相負。

我在喇嘛廟又住了幾天,但就在第七天的早上,我發現他不見了,我跑去問喇嘛們,但無奈語言不通。我找遍了那裏附近的區域,終是尋不見,就像這個世界上從來沒有這個人存在一樣。

第八,最好不相許,如此便可不相續。

就在我心灰意冷之際,我遇到了這廟裏的大喇嘛,他知道我在找那個人。大喇嘛操着很生硬的漢語對我說:「那個年輕人從雪山而來,必然要回去的。他只是恰好出現在你的生命裏罷了。」聽罷,我呆呆的站在了原地很久。

第九,最好不相依,如此便可不相偎。

故事到這裏已經結束了,也許你會覺得這樣的結局有些突兀,為什麼那個人會忽然不見?所謂的從雪山而來是甚麼意思?我也不知道。其實這本來就是個很平淡的故事,我們萍水相逢,然後天各一方,只是我這個「多情人」,還在獨自的一廂情願的懷念他而已。

我時常在想大喇嘛的話,到底甚麼是必然?上天必然讓我遇到他,而他又必然回去?那他到底是必然,還是恰巧?我想不透。這段朦朧的愛情,就連種子也還沒播下便已消散,就像朝露一般,當太陽出來之後,便化為烏有。

第十,最好不相遇,如此便可不相聚。

事情已經過去了十年了,十年生死兩茫茫,也許他又出現在那間喇嘛廟那裏,吸引了一個像我這樣的過路人,舉起相機,拍下那一瞬的光。又或者,他正靜靜的站在雪山之巔,用那雙不起波瀾的眼睛,看着這紛紛擾擾的紅塵。

但曾相見便相知,相見何如不見時。
安得與君相訣絕,免教生死作相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