格桑花

格桑花
格桑花是幸福的意思,然而這並不特指哪一種花,你隨手指一種都可以說它是格桑花,只要你覺得是就行了。 ——題記

因為一個人,我愛上了這座城,雖然斯人已去,但我依舊在這座舊城留戀徘徊。
我租了一輛路虎,準備從拉薩去林芝。從地圖上看,這兩個地方並不遠,走318國道的話半天就能到。
為免出什麼意外,我為自己準備了大約兩天的干糧,一壺青稞酒當然還有一些裝備,把那隻背囊裝得鼓鼓囊囊的。
我把背囊扔進後座,發動了車子,走上了318國道。
很久以前,我曾經徒步從林芝來到拉薩,而如今,我已經失去了那樣的勇氣,我不敢踏上那條公路,回憶會灼傷我的腳。
「啊呀,拉木措!人間的天湖!你是我心裡的歸宿,雪域的碧玉……」我一邊開著車,一邊唱歌自娛,雖然這首是讚美拉木措的歌,卻是漢語的歌,我的藏語不太靈光,基本和我當年的日語一個水平。
副駕上放著一個牛皮紙袋,裡面都是我用卡片機拍的照片,那是西藏的野花,藏民統稱它們叫格桑花,就像拉拉纓是一種野草,具體是哪一種,誰也說不好,反正肯定是遍地長的東西。
我有時候會幻想,有一天這些照片會和我的骨灰一起,散落到天涯海角。不過當我回過神來的時候,連我自己都感到無語,這文藝小青年的憂鬱,真矯情。
我曾經和一個人討論過,到底有沒有陰間這個問題,他說:寧可信其有。我說,你的執念真大。
其實我不喜歡談論生死,這個題目太廣,太深,說一輩子都說不明白,別等下你還沒鬧明白,就先去了。所以我寧願稀里糊塗的。
約莫過了兩個小時,我距離林芝八一鎮還有293公里。
萬萬沒想到,這破車熄火了。
我一腳揣上了油箱,覺得還是不解恨,連踹帶罵的又是幾腳。
「可惱也啊!!」我學著京劇裡的腔調吼了一句。
太背了,人品太差了……
我拿出手機,想給汽車公司打電話,讓他們來拖車,當我看見信號格上那個小叉叉的時候,我不禁傻了眼。
我又踹了那輛破車兩腳,簡直要迎風流淚了……天殺的中國移動……我拼命的忍住才沒把那台兩千多塊的手機給摔地上。
不知道幸還是不幸,我現在所處的地方是318國道,總會有車經過,於是我伸出了大拇指,求搭順風車。不幸的是,大概我天生一副賊眉賊眼的衰樣,等到天已經擦黑了,還是搭不到車。
看那些車牌,應該都是漢族人吧?太不幸了,如果我能遇到藏族人就好了……
天已經黑了,我也就不敢走了。晝夜溫差大,我縮進了路虎裡面,睡了一覺。破車雖然破,但還是能夠發揮一下作用的。
第二天早上起來,東方才剛剛露出了魚肚白,我胡亂吃了一些乾糧充飢。極目而望,一片蒼涼。
我又花了半天時間去求搭順風車,無果。
我覺得我應該放棄了,再這麼下去,我就該餓死了。
於是我背上了行囊,穿戴上了裝備,把那輛路虎就這樣扔在了路邊,我用GPS記錄了一下我現在的位置,然後把那車推到了路邊。
我覺得我自己太厲害了,怎麼就把那輛越野車推動了呢? !果然人的潛能是無限的!
西藏的海拔很高,陽光也很猛烈,所以藏民的皮膚大多數都是黑裡透紅的。我抹好了防曬霜,打著防紫外光的傘,默默的走在公路上。可惜,曬黑了的皮膚,再怎麼樣也回復不到從前的白皙。
我邊走邊唱,從夜上海唱到走四方,從走四方唱到了東風破,我都不知道我自己跨了多少個時代。我儼如一個唱詩的藏民,只是他們唱得是天授的詩歌,我唱的是流行曲。
大約走了五、六公里,我忽然發現手機收到了信號,於是我打了電話給汽車公司,叫他們去拖車,雖然我不能保證那輛車還在不在。
我把那個牛皮紙袋忘在了車上,我丟掉了我的格桑花。
我拿著地圖,前面應該有小鎮,今晚就在那裡過吧。
第二天,繼續出發。
就這樣,我渾身餿餿的,頭髮糾結成塊,跌跌撞撞的走到了林芝八一鎮。途中,我有過搭順風車的機會,但我放棄了。
我站在冰湖邊,藍天白雲,雪峰湖水。
夏天的湖邊,開滿了格桑花。
我整整花了三年,才敢再回到這個地方,我用了三年來轉過這個身。
我躲在布達拉宮的庇佑下,不敢面對這片花海。
你走了,我也不留了。讓曾經的幸福埋葬在這片花海之下。
今天,我回來了,這里長滿了象徵幸福的格桑花。
我們的幸福釀成了醇酒,醇香醉人。
照片什麼的我已經不去在意了。生死帶走了人,帶不走緣。
我在冰湖邊,叩下長頭。
「那一年,磕長頭匍匐在山路,不為覲見,只為貼著你的溫暖……那一夜,聽一宿梵唱,不為參悟,只為尋找你的一絲氣息……」

過去,現在,未來。(上)

每年的冬天,每個家庭都歡喜地準備聖誕節,即使在小鎭內唯一的孤兒院,他們也用心去迎接正蒞臨的大日子。然而,在小鎭的一處住著一位大有名堂的歌唱家。她每一天也要經過孤兒院到劇院演唱。每一次經過,她也會聽到「刺耳」的歌聲,孩子們跟著牧師的指揮唱聖誕歌、聖詩。但她從不覺得有何特別,反而覺得很搔擾、很無謂。

在某一天,她再次經過孤兒院,院內的歌聲還是一成不變,枯燥無味。院子內走出一位女孩,哼著聖誕歌,正為門窗添置一些裝飾。動人的歌聲引起女唱家的好奇,停在一旁細聽著。可是她心中起了妒嫉,即使是多麼悅人的天籟之音,也覺得不如她唱歌劇那般好。正當她要離開時,女孩走前叫停她,請求她為孤兒院的孩子們表演一場,滿足他們的願望。但她不加思索,拒絕了女孩的請求,轉個身便走了。

直至第二天,那位歌唱家如常地上班,唱歌;如常地下班,路過充滿著歌聲的孤兒院。女孩再次出來擮停了她,為她送上一個小小的音樂盒,也再次請求,希望她能回心轉意。她收下了音樂盒,只朝向家走去,心想:是那麼無聊人才做的無聊事而已。

回到家,坐在床上,看著手上的音樂盒,想到孤兒院熱鬧的場面,不禁感到一絲寂寞。突然有聲音驅使她打開盒子,「打開吧,打開吧!」。打開後,寂靜無聲的睡房已被樂曲充滿,好像有催眠能力一樣,她很快便進入甜睡中。

「起程吧!起程吧!」嬌滴滴而討厭的聲音把她喚醒了。打開雙眼,眼見前方甚麼也沒有,只聽到一些「呼呼」的怪聲,突然從左至右閃出一個身影,一位小姑娘,紥雙馬尾,小巧伶俐,但身子竟飄浮在半空中,多驚嚇啊!「我是過去的時間精靈,現在我需要帶你進入已過的世界、時間。」女歌唱家正目瞪口呆時,已被精靈帶進光耀的時空管道了,「啟程!」。

練習

練習:①動詞,為了加深理解記憶而進行的習題練習,為了獲得熟練技巧而經常進行某種動作的實踐技巧練習②名詞,習題或作業

字典對於練習的解釋便是動詞和名詞,於是我可以寫一個這樣的句子:我做練習練習解題技巧。

最近我在練習十字繡。

十字繡和刺繡有什麼不同我不太了解,就我現在看到的就是繡布的分別。刺繡所用的是絹布,十字繡所用的是塑料布,而且上面有一個個的小洞供你穿過。

十字繡其實沒什麼可練習的,就是按圖索驥,圖樣讓你哪裡繡什麼顏色的線,就繡什麼顏色的線,一個個的十字打在繡布上,最後變成一個圖案。

我最初接觸十字繡的時候是在小學,原本是要繡一個星座的鑰匙孔的,最後我繡了一句李白的詩:天生我材必有用,千金散盡還復來。

當然,你不能期待,直到現在字體都不怎麼秀麗的我,能將在繡布上的字體繡的有多麼漂亮。後來我把這個鑰匙環送給了我哥,現在他有沒有留著我已無從得知,反正就是沒再見過。

因為當時的課程還在繼續,所以我又去買了一套十字繡,是一個卡套,不過到現在我都沒有繡完,我估計我這輩子都不會再繡了。

最近為什麼又忽然把十字繡拿起來?真的不記得了。大概是在網上看了一些帖子,把我的心又勾了起來,於是我又開始練習十字繡了。

我越來越覺得,十字繡其實就是一個化整為零,然後化零為整的過程。在一開始的時候,整幅圖案在我眼中只是一個個格子,當中的一些顏色變化,也只有我自己清楚,因為其他人也看不出來,也許就連我自己也看不清。最後,當所有的格子被填滿,便是一副圖案了。

前段時間我在練習寫書法。

我練習的是宋徽宗的所創的瘦金體。雖然宋徽宗不是一個好皇帝,但絕對是一個一流的書畫家。

為什麼會練習瘦金體?這個原因嘛……你要是想知道,我會告訴你的,不過也就是個你聽完會不屑之的理由。

其實我最主要的練書法的原因是因為想把字練好一點吧,於是我在網上尋找瘦金體的字帖,然後拜託親戚幫我買了兩本。

練字這種東西啊,其實你搞得好了,就是練字,搞不好,就是抄書。上一次練字的時候,我把一個寶蓋頭寫了幾十次……

而且我練字的時候心也不太靜,寫得不好的時候會有點煩躁,加之許久不用毛筆寫字,手也是抖,寫得更是不好,所以我至今為止只練過兩遍,下一次?遙遙無期啊!

一路成長,我在練習圓滑,練習隱忍,練習謀算。

圓滑是什麼?大概就是磨去自己的棱角,讓自己和別人可以更愉快的相處。我不是個口才好的人,但我深知什麼叫禍從口出,而不知從什麼時候開始,我學會了模棱兩可,說一些意見之前,會加上一些前提,比如:在某方面來說… …在某程度來說……當然,這遠遠不夠。同一個意思,可以有好幾種不同的說法,聽起來的感覺也就不一樣。打個比方:有什麼需要幫忙​​的嗎?有什麼地方我可以幫上忙?我怎樣可以幫到您呢?其實說到底,不過就是想說——你需要我幫助你嗎?我想幫你啊!

不過,我還有得學呢!我不會說話,只好從最基本的禮貌學起。我爸經常說:即使你不會說話,禮貌也要做足,這樣人家對你的印象最差也就是:那個人不太會說話,禮貌倒還行。只可惜啊,我應該是個不受教的人,在餐桌上,最普通的斟茶倒酒,我還是未能習慣。那一次,我看著我哥在客人還沒來之前,就把所有的被子洗好,那時候我就在想:圓滑,也許就從一個杯子開始?

當然,後來他在席間的談笑風生,也不是我可以比擬的,我和他不同,他從小就被冠以古惑(狡猾?)之名,況且他也已經在社會上打滾了好幾年了,他的經驗更加不是我可以比得上的。面對桌子上那些比較熟悉的親戚,我尚可口沒遮攔幾句,但如果是不太認識的,我只能默默無言,生生的坐在那裡,愣在那裡,呆在那裡。

隱忍在我看來,是可以拆成兩個詞語的:隱蔽和忍耐。

隱蔽並不是讓你把自己藏起來,而是搞清楚什麼時候要高調,什麼時候要低調;什麼時候該讓別人去出風頭,讓什麼人出風頭;不該你說話的時候一個音節都不要發出來。深深的隱藏自己,不要讓別人注意到,然後在某一天忽然高調亮相,贏得最大的掌聲。

俗話說:百忍成鋼。但為什麼隱會在忍的前面?因為忍以隱做底。你要先學會隱,才能夠忍。人的一生有太多東西需要忍耐,熱和冷——要忍,寂寞——要忍,不公平——基本靠忍。也許對於不公義的事我們要零容忍,但這個世界不是非黑即白,對和錯的界限本來就是一片模糊,當你站在這片灰色的地界上面,你可以怎麼做?對,不公平,可是這個世界真的有絕對公平嗎?有的吧,在那個我們看不見的“命運”,在死亡面前吧?所以我們只能忍耐,因為沒有東西可以抓住去怨,怨又怎麼樣?會讓你更快樂嗎?不會。

忍受這個殘缺的人生吧,盡你的能力去尋找自己的快樂人生,站在灰色的地界上,面向純白的方向。

謀算這個詞語多少帶點負面色彩,但不一定等於陰謀。謀,是計謀,算,是計算。諸葛亮便是個謀士,他一生為匡扶漢室而謀算,詩聖杜甫也曾為他寫下詩篇憑弔。

說實話,對於謀算,我不能說是練習,我充其量也就是學習而已,我根本就不會。但是如果我不去學的話,便會被別人算計了。那一次口語考試,與我同組的一個人跟我們說,他口語很差,這次死定了!我當時沒有說什麼。後來,他的表現並沒有他所說的那麼差。如果我當初聽信了他的話,那會怎麼樣?他在算計我們,讓我們放鬆警惕。

人心實在是恐怖,謀算,翻臉無情。如果不想被謀算,那最好的防禦應該是對這些有所了解吧?不一定要算計別人,但至少別被算計了不知曉。世事洞明皆學問,人情練達即文章。謀算和隱忍,大概也是圓滑的一種吧?

我也想要擁抱這個美麗而殘酷的世界,但現在我還做不到,我還有太多東西要去學習和練習,這個世界的規則不只是那幾部法典,還有很多很多的框框條條,遵守不等於限制,守規矩的人更容易活下去。

回想那些什麼都不會的時候,天真無邪,人的一生也只有這麼十年左右的時光吧?用完算數。長大了,無知是讓別人痛恨的,為別人的添麻煩的。

這條人生的旅途不長也不短,無論如何,圓滑也好尖銳也好,隱忍也好張揚也好,謀算也好天真也好,努力尋找自己的快樂人生吧,何必給自己找不痛快?

舌尖上的回憶

前段時間,學校門口有個買糖蔥餅的小食攤,價錢也不貴,5塊錢就有交易了,但吃了一次之後就沒再買過了,不是不好吃,只是不合​​胃口而已,但那甜甜的味道,倒叫我想起了以往在廣州唸書時,也是在學校門前,那兩道算不上太特別,卻記憶深刻的小食。

學校門前經常有很多這樣的流動小攤,就是“走鬼”,他們的流動性很大,也未必見得永遠在學校門口。但不可否認的是,那真的挺好吃的。

第一道是客家糯米糍。

其實那是不是正宗的客家糯米糍,我真的不知道,因為我沒去考究過,無論正宗與否,對我來說差別都不大。就像葡國雞其實不是葡萄牙出品一樣,但無法改變其美味的事實。

在我記憶中,賣糯米糍的似乎是個女人,戴著一頂草帽,樸素的衣服,很典型的民工形象。她每次出現都是騎著自行車的,後座上放著一隻大鐵桶,用紅漆寫著客家糯米糍。

那個鐵桶對於當時還是小孩子的我來說真的挺高的,鐵桶被蓋得嚴嚴實實的,我那時候時常想著:裡面到底有些什麼呢?當然,我現在已經知道了,那裡面的大概就是糯米糰吧。

鐵桶的一側是一個搖手柄,另一側與一個小鐵箱相連。當有人購買的時候,她會打開那個小鐵箱,一邊搖手柄,白色的糯米糰子就從小孔裡被擠出來,落到那裝滿了糖粉的小鐵箱裡,她拿著一個小篩子,把那些小團子在黃糖裡面翻滾幾下,沾滿了,才放到飯盒裡,再加一勺糖粉,在飯盒上插上幾根牙籤,這才遞給客人。

這不是什麼昂貴的食物,價格也公道,你給多少錢,她就給你多少的分量,最少5角錢,最多是多少我也不知道,但通常兩三塊錢的分量就已經挺多的了。

這糯米糍入口香甜軟糯,是很討小朋友喜歡的食物。每當我看見那個女人在的時候,我總會去光顧的,有時候是和同學一起,一人捧著一個盒,又或者共享一盒,一邊說說笑笑的走回家;有的時候是和家人在一起,那便可以「奢侈」一點,多買一些,權當下午茶享用或者回到家再和家人分享。

直到現在,我依舊懷念著那軟軟糯糯的口感,如在雲中。

第二道是糖畫。

所謂糖畫,自然是指用糖畫出來的圖畫。黃色的糖漿,穩握勺子的手,在桌案上成型的動物,或貓或狗,或龍或鳳,輕輕一鏟,動物在竹籤上起舞。

到現在為止,我所吃過的糖畫只有當初在小學門前,那個老伯所做的糖畫。他總是挑著一條扁擔,一邊是爐子,一邊是工具。

他和那個賣糯米糍的阿姨的共同特色就是不叫賣,呵呵,其實也沒有這個必要,只要他們的攤子在那裡擺上,我們這些饞嘴的「魚兒」也會自願上鉤的。

放學的時候,總是會見到那個小攤子旁邊圍了一圈的人,有學生有家長,爭著要買那有趣的糖畫,即便是不買,也要去湊湊熱鬧,看看那老伯的手藝。

在他的桌案旁邊,有一張用膠紙包好的圖案紙,看得出來有些年頭了,圖案已經有些看不清了。你可以隨手指一個,也可以指定,老虎,金龍,鳳凰,都是他的拿手好戲。

說實在的,也許是那時候太小,我認得的圖案其實只有龍和鳳,我曾經買過其他的圖案來吃,但我當時真的不太看得出來那是什麼,甚至覺得那鳳尾畫得像樹葉……好嘛,我不懂欣賞。

其實比起吃,我更喜歡看,那個老伯從小鍋裡盛一勺的糖漿,倒在案子上,不過兩三分鐘,圖案便成型了,一氣呵成,再加一點糖漿粘上竹籤,然後用一把鐵尺輕輕鏟起,便成了。

就著光看,那糖畫色澤透亮,光影流轉之間,竟如琉璃。有點不忍心吃,卻又怕那糖會化掉,碎成一地的陽光。

你應該會覺得,我對這兩樣普通小吃的形容過於誇張,什麼如在雲中,竟如琉璃,但在我的記憶之中真的就是如此。就像無數小說的開頭「那一天」,那一天如果不是因為某些事情,那一天就如之前的日子一樣普通。而這於我也是一樣,這是我舌尖上的回憶,每一個在味蕾上活躍的因子,都是回憶。

後記:
數年前,我曾經回去小學的門前。
因為是上課時段,門可羅雀。
我沒有進去,因為我清楚我進不去,也沒有什麼進去的理由。
這所學校留給我的回憶應該是美好的,即使我已經不太想記得了。
朦朦朧朧的,曾經也算是歲月靜好。

陳咏茵(2B) 南行

我們走過的南方

天空藍得潔淨 卻又波濤暗湧

高低起伏的蟬鳴 吵得令人心煩

高聳而慈祥的老榕樹 擋住紫外線的攻擊

和一切雜念煩囂

大地的溫度 令人渴望河水

我於林間小心行走

暢泳的魚群 令人放縱

浪花晶瑩剔透得像是魚的鱗片

模糊了雙眼

八月的南方

洗去我一身的塵埃

潔淨得像河裡的小魚

陳咏茵南行

《星島日報》

如果不去深究,那又何必心痛

我細密地編織著一個故事
從每一個微小的色彩
到斑斕的灑脫

連陽光灑在發梢的金黃
也細膩地臨摹起來
夾在書頁裡
等待時間釀出美酒

可從一段不紊不擾的的留言裡
它悄悄地崩裂出皺紋般的間隙
如同尖銳的枝條
戳在心坎裡

近千億個細胞突然與中樞神經分離
僅有的一點溫馨也斷了念兮
思念在那瞬間不疼了
只有冷空氣凝聚成蛹繭
被路過的蜘蛛注毒溶解

嘴角勾勒出一個角度
敏銳的痛覺在肆虐每一根神經
那個名為心臟的地方抽搐著
可卻掩蓋不了猙獰的笑

目光呆滯地反復思量
每一句話
每一個字
都是由0和1組成的曖昧
多好、多巧

 滑鼠移到右上角
噠噠兩聲——
如果不去深究,那又何必心痛

改寫杜甫〈石壕吏〉

杜甫〈石壕吏〉

暮投石壕村,有吏夜捉人。老翁逾牆走,老婦出門迎。
吏呼一何怒,婦啼一何苦。聽婦前致詞,三男鄴城戍。
一男附書至,二男新戰死。存者且偷生,死者長已矣!
室中更無人,惟有乳下孫。有孫母未去,出入無完裙。
老嫗力雖衰,請從吏夜歸。急應河陽役,猶得備晨炊。
夜久語聲絕,如聞泣幽咽。天明登前途,獨與老翁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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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A 林嘉欣 (11)  改寫杜甫〈石壕吏〉

  夜空的明月正被灰黑的愁雲籠罩着,趕了一天路的我疲倦的朝最近的村落—石壕村走去。我投宿在一個和藹可親的老翁家。晚餐是一碗用米穀煮成的米粥。晚飯過後,老翁招呼我到一間廂房裏住。 

  淅淅瀝瀝,不知甚麼時候,天開始下起雨來。我聽見老婦叫老翁拿些盤子去接住從屋頂上的破洞滴下來的雨水。

  過了一會,一陣夾着哭喊聲、哀求聲和喝罵聲的嘈雜聲漸漸傳來,一定又是官兵來捉男丁服兵役了。不久,這聲音朝老翁家接近。我打開窗子向外看:只見老翁面帶慎色的翻過牆壁,老婦則迅速地把梯子拿掉,並妥善收藏。

  這時,一陣響亮的拍門聲響起,拍門者大聲叫道:「快滾過來給本大爺開門!」一聲開門聲後,一聲大吼傳來:「臭婆娘,腳拐了嗎?這麼遲才開門!」老婦嚇得抖了一下。官吏把火把舉前,光線足夠讓我看清楚那面的情況。為首的官吏一臉傲慢,鼻孔朝天,惡聲惡氣地問老婦:「你家的男人呢?馬上叫他們出來!」

  聽後老婦顫笑幾聲,說:「男人?我三個兒子都到了鄴城服役。前些日子,大兒子寄信回來說我另外兩個兒子剛戰死了。我這一大把年紀,與其在這裏苟且活着,不如死了算了!家中除了一個還在吃奶的孫子,再沒有別的男人了。」我不禁暗罵那不近人情的官吏,同時又自責自己不能幫老婦一把。 

  可是,那官吏依然不肯放過老婦。他惡狠狠的問:「那你家老頭子呢?」老婦答:「他得知兩子戰死後悲痛不己,舊病復發,前天……去世了。」老婦淚如泉湧。 

  那位不近人情的兵吏想了一想,便立刻指着衣服破爛又安撫着小孩的女人,說:「沒有男丁是吧,那就把那女人交出來服兵役去!」老婦聽到後,灑了一把冷汗,立刻跪下來,並拉着那位官吏的衣角,哭着乞求道:「官吏大哥,求求你做做好心,放過我媳婦!我願意代替我媳婦,跟你們去軍營。雖然我不能服兵役,但我的廚藝不錯,可為你們準備早飯。請你把我帶去!你做做好心,放過我的家人吧!」

  已三更了,我在床上輾轉著,彷彿聽到一些斷續的飲泣聲。

  這晚,我徹夜無眠,一直在想:都是戰爭惹的禍,一家七口現在才剩三人。天亮之後,我懷着傷痛的心情,收拾行李,踏上前行的路。而來送別的,只有老翁一人。

當我醒來的時候發現自己成了一隻蟑螂

3A 李健澄 (13)

        我原是不討人喜愛的小孩,如今更是成了陰魂不散的鬼魂,徘徊於人間街角。

        那天晚上,我獨自瑟縮床角,認真的看完韋婭的《蟑螂王》。書中有趣之處是作者化身為一隻蟑螂,阻止了一次災難性病毒的爆發。我看完後,睡意來襲,便呼呼大睡。

        翌日,當我醒來的時候,我發現我的身軀變成褐色,還有不同種類的細菌明確的在我身上亂盪。我感到噁心之餘,又覺得驚恐,面色青得如苔蘚一樣。我不由自主地喊:救命呀,救命呀!可是沒有人回應我。我心中突然起了一個念頭:難道跟韋婭所寫的一樣,天降大任於我,將我化身成一隻蟑螂?

        我挺着胸膛,滿懷壯士地四處走巡察,看看哪裡有蟑螂的窩居。走了約三十分鐘,我走到離我家不遠的垃圾房中。果然,千千萬萬隻蟑螂正聚集在此。我得意地高舉臂膀,清清喉嚨,向所有蟑螂說:「我,是天上派來的使者,久經人間的磨難後,獨自成長,如今天降大任,我將帶領大家幹一番大業!你們還不快向我下跪!」可是,他們只帶着懷疑的目光,盯着我看。我氣急敗壞了,臉就像猴子屁股一樣紅。我再說:「我是阻止病毒爆發的使者!」蟑螂仍依然沒有理會我。他們交頭接「觸」,發出我聽不懂的聲音,我頓時恍然大悟,原來他們在說蟑螂語。

        我的心情是個雨天,淚水化為雨水,灑下人間。我的肚子裡,似乎有個什麼東西掉下來。我退到垃圾房門口,走出去,到了街上,拖着步伐,慢慢地走着。

        人潮裡,一個小女孩蹲下來看着我,我心如鹿撞!她似乎是個公主,正緩緩探頭向我。《青蛙王子》?一定是了,一定是了!我閉上雙眼,噘著小嘴──受壓的,卻是我的背部。

        如今,我遺體仍獨留在那人來人往的街道上,穿腸肚爛。

當我醒來的時候發現自己只有三厘米高

3A 冼嘉駿 (34)

         當我醒來的時候,發現四周一片漆黑。我拼命地跑,希望盡快逃出這片黑暗。可我怎樣用力跑,也看不到一絲曙光。一層層柔軟而厚重的東西壓在我身上,我好像快要被壓扁了。我爬了很久,終於看見光明。我回頭一看,才發現,在我身後的,只是平日慣用的被子。它的樣子,熟悉而陌生。它彷彿變大了,好像一片汪洋似的,而我只是汪洋中的一條魚,顯得格外渺小。

         我走到床邊,想要下床,床邊卻像懸崖一樣。我用六條腿小心翼翼地緊抓住床單,慢慢滑到地面。下床後,我馬上跑到洗手台鏡前,盯著那枯褐色的三厘米高倒映。鏡中的牙刷,梳子知不覺的漸漸變大。突然,媽媽帶著山搖地動的步伐走進來,我緊抓著鏡子旁邊的面巾,東搖西晃地大喊:「媽媽,媽媽!」但她好像甚麼都聽不到。

        使勁的叫喊只換來肚子一陣悶響。我躡著腳步,提心吊膽地離開洗手間,經過睡房,走到廚房。抬望眼,廚櫃正放著一包白糖。我抓著抽屜的把手,氣喘如牛的,一層一層地向上爬。我好不容易才潛到櫃裏,小口小口地咬下白糖包裝的一角,六腳朝洞口亂爬亂挖,白糖撒遍地上。我興奮地往地面跳下去,一粒粒白糖在燈光的照耀下,映出點點閃光。我找到了兩條斷掉的牙籤,把它們放在腳下,在閃閃發光的雪糖地上滑動。滑的累了,我便軟軟地伏地上,慢慢的伸出舌頭,再輕輕的舔一口糖,那甜甜的滋味溫暖心頭。

       「啊!」一聲尖叫聲劃破雪地甜蜜的空氣,隨之以來的,是妹妹的報紙攻擊。我立即棄掉雪橇,急急逃亡。妹妹像瘋掉一樣,目露凶光,她手中的報紙一下下地落在我的身旁。雖然,我每次都能驚險地避過,但報紙落下的強風,仍壓得我喘不過氣。

       「啪!」報紙重重地打在我的背上,我短暫的生命要結束了……然而,想像中的死亡並沒有到來,我拖著腳步,成功的爬到櫃底。原來,蟑螂的生命力如斯強大!我軟伏在地上,六腿放鬆,享受著大難不死的喜悅。

一場舞蹈比賽

3A 曾敏慈 (18)

  放學後,禮堂門外的走廊空無一人,只有麻雀在地面上悠閒地慢步。

  突然,一陣喧鬧的歡呼聲從禮堂傳出,劃破門外原有的閒靜氣息,麻雀也被嚇得急忙飛走。原來,一場舞蹈比賽進行得如火如荼,參賽者正隨著激昂的音樂起舞。那激昂的音樂令人振奮,台上的參賽者用力一揮,身再一轉,隨即來了個單手倒立。那搖搖欲墜的身體換來了滿衫的汗水與如雷鳴般的掌聲。

  最後一位參賽者上場。一道溫柔悅耳的旋律傳到每一位觀眾的耳中,而那參賽者也開始起舞。她兩腿在抖,但她面上的微笑卻令人忽略了她的恐懼。音樂中段,節奏仍是那樣鮮明,拍子與她的舞步完全融為一體。她雖然不停重覆跨跳,轉圈等動作,但她的表演與對上一位參賽者的截然不同,是那樣的輕柔,那的樣優雅。觀眾的反應也相應地不同,大家的表情像是享受到世上最好吃的食物般,那樣滿足,那樣陶醉,陶醉在她的舞蹈巾裏。

  來到音樂最為主要的一段,那參賽者的舞步來了個三百六十度的轉變。她雙手環抱在胸前,她原本那水汪汪的眼眸忽然湧出了一絲堅定及熱情。她蹬起雙腳,猛然地連續轉了好幾個圈,再向上跳了跳,她那輕盈的身軀令她能彈跳得很高,她身穿的粉色芭蕾舞裙在空中飄著,如仙女正舞動著她手上的絲帶。她雙腳落地後,再來了個一字馬。她挺直腰板,自信滿滿地笑了笑,當初上台時的緊張,在大家的掌聲,歡呼聲中已消失得無影無縱。而觀眾也早已喊得聲音沙啞了。

  當最後的那位參賽者亦演繹完屬於她的舞蹈後。這場歷時一小時的舞蹈比賽由主持人來畫上了完美的句號。那緊張,興奮,陶醉和投入的情緒,隨著人群散去,逐漸消失在空中。但我仍相信這氣氛,一定會永遠留在參賽者和觀眾們的心裡。

  不久,走廊和禮堂都恢復了一片寧靜。風颯颯吹響,麻雀又從不知那裡飛了過來,一切又回復當初的寧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