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鴿與子彈

回憶十四歲的寒冬,那時我還在香港這個遠離一切塵囂的一隅,還在溫暖的家中吃着母親為我而做的飯菜。但是就在一個平凡的中國歷史課上,我翻開教科書的一瞬間,書本變成了一個巨大的漩渦把我吸進去。

猛然驚醒,映入眼簾的是一片藍,我連忙站起來四周一顆樹也沒有只得一片曠野,腳旁的是我的書包。我頓感不妙,我這是穿越了?「等一下,我這是穿越了?」我小聲嘀咕着。「同志,你在這裏很危險!」一把響亮的女聲傳入我的耳畔。我用不太純熟的普通話說道:「你好,現在是何年何月?」「一九三七年十一月二十九日呀,你……失憶了,你的家人呢?」女人用方言說着,我腦海中浮現了書中的一段文字「抗日戰爭是指一九三零年代至一九四五年中華民國與大日本帝國之間發生的戰爭」。「抗日戰爭!我不想死呀,更不想被日本人拿去做實驗。」眼淚本還在眼眶裏打轉,卻在聽到女人的答覆不爭氣像被囚禁已久終於找到決堤氾濫的洪水,一湧而下。女人不知所措地說道:「孩子別哭了,我先帶你回我家,好嗎?」我點了點頭,我便跟着女人回了她的家,在路上我得知女人名叫宋以安,是一位在南京的普通百姓,她的丈夫是八路軍的一員。

日子一天又一天地過去,我和南京數以十萬條生命也進入倒計時。開始的幾天我一直緊張地跟他們說南京即將面臨的危機,不出所料,沒一人信我。走嗎?用腳?更何況,要我留下孤苦無依的以安嗎?問良心,我做不出來。來的前幾日眼睛都哭腫了,漸漸地我對這件事變得麻木,甚至絕口不提。一天晚上,我隱約聽到女人的哭聲,我問道:「你沒事吧!」女人支支吾吾地說:「沒事,就是想他了,從前他還會寫信給我的,但是從上兩個星期開始,便再也沒有他的回音。」女人點亮床邊的油燈,拿起書桌上的一封信並將它拆開。信件寫道:

「致我的愛人:

別經數月,思何可支。我快要上前線了,我想我應該寫點甚麼,但當我拿起筆沾上墨水卻不知道如何落筆,可能是情字本就難落墨吧!我想你看見這封書我可能已不在人世。對不起,答應你的事一件也沒能做到,沒能與你共度餘生,沒能與你共赴黃泉,甚至沒來得及和你同寢共眠。和離書我已然寫好,就放在盒子裏,去看看世界。就讓我帶着對你的愛永遠地埋藏在地下。

妻以安,今負你,來世還。

錦年上」

我看着這封信陷入了沉思,因為我知道沒有回信意味着甚麼。

十二月十三日,日本攻入南京,一開始還只是搶掠物資,但是天空逐漸被烏雲籠罩,街道上槍炮齊響,震耳欲聾,我在家中的窗口望向外面,被炮火擊中的高樓如同數以萬計的英勇戰士倒下,並燃燒着熊熊烈火像是訴說着它的無奈。日軍拿着機槍對着一群剛學會走路的孩子猛烈掃射,遠遠望去不知又是多少本來是父母視若珍寶的孩子在日軍不人道的濫殺下倒地,浸透鮮血的殘衣在風中搖曳好似是風也在斥罵着日軍的罪行,甚至有些孩子是光着身子倒地的。我和以安藏在閣樓裏,閣樓本無光但對面燃燒着的高樓卻為我們帶來光。以安的眼尾泛紅,眼淚像是斷了線的珍珠,一顆顆滑過她的臉頰掉在木板上,哭得泣不成聲。已不知過了多久,天空被黑暗佔據只留下一道光束穿過雲層像是為死去的魂魄引路。我的視線從天空移向街道上,看見一個孩子還在垂死掙扎,艱難地在血泊中爬行,越過無數具屍體,被血污染的面孔透出一絲絕望以及恐懼,嘴裏發出微弱的呻吟聲。難過像是一根銀針一下又一下刺向我的胸膛,空氣中瀰漫着死氣沉沉的火藥味和血腥味。烏鴉在空中飛翔,日本的國旗插在一具屍體上,是一個少年,他的手中拿着相片,這些生命還未來得及綻放就已變成一具又一具冷冰冰的屍體。

十二月十四日,日軍骯髒的鞋子踏進我生活了幾個星期的房子,房子裏充滿着生活的氣息卻因日軍的到來而沉睡,像是反抗着日軍的到來。突然,一聲巨響,一顆子彈從木板穿出射在以安身上,生活了幾個星期我們已經情同姐妹,她會像大姐姐般照顧我,我也會跟他訴說未來安穩的生活。就在我失神之際,以安把食指放在嘴唇旁,我的眼睛像銅鈴般瞪大着,我張開顫抖着的手想要觸碰,但又怕碰到的是冰冷的她,心裏壓抑的痛苦湧上心頭失聲痛哭。萬幸的是日軍沒有發現我們,只是屋裏能吃的基本上都被他們搶走了。日軍走後,我躺在以安身旁,心裏是害怕的,因為我沒有這麼近見過死人,雖然她是以安,但我也只有十四歲呀。

十二月十八日,閣樓的糧食吃完了,我也只能出去尋找吃的,我望向窗外,飛鳥在半空盤旋,發出刺耳的叫聲,時而俯衝而下,時而受驚飛起。我很清楚我這一走很大機會有去沒回,但是我已經饑餓到了極致,晚上又沒法閉眼,促使我的身體機能下降,我知道我再不吃東西下場就是活活餓死。我提上行李和那把得之不易的手槍,走出屋外,眼睛卻剛好對上日軍的眼眸。我在陽光底下發瘋地奔跑,日軍手上沒有槍,但他卻一直追着我。飛機的聲音傳入我的耳畔,我知道這一定是日本的飛機,我絕望地嘶吼着,我餘光看見旁邊舉起的槍口,大喊:「不要,快跑!」,另一位日軍也舉起了槍。來不及細想,我撲向小女孩身前,站在槍口前。我用最後的力氣吐出一句:「快……快逃!」天空突然落下一陣細雨,冰冷的雨水落在我身上,洗去了我身上的污跡,血液亦跟着流了出來,我滿佈血絲的眼睛瞪大着。我不知道的是,小女孩在我死後也被飛機落下的炮彈炸死了。

再睜開雙眼,映入眼中的是課室柔和的燈光,老師教課的聲音好似淪為背景音樂為死去的三十萬冤魂伸冤。我看着「民生困苦」四字配上白骨如山,血流成河泛黃的照片,四個字便是南京三十萬人的結局。戰爭的最後是政客們握手言和,商人們滿載而歸,只有倖存者們抱着親人的墳墓哭泣。

夢想是成功的驅動器

夢想對一個人來說重要嗎?我認為夢想是人生中最重要的東西,因為夢想能帶領我們走向成功以及突破限制。所以我並不同意「夢想沒有意義」這一番話。

首先,夢想令一個人有明確的目標。你知道飛機是由誰發明出來的嗎?是由美國的萊特兄弟所發明的。萊特兄弟在小時候因聽到父親說:「只要敢想,將來某一天,你們也會飛起來。」二人便立下了「人也要像大雁一樣會飛」的目標。萊特兄弟自小就有明確的目標,為將來的成功埋下種子。他們長大後繼續研究和學習飛行方面的理論,不停進行各種實驗,即使經歷無數次失敗,亦會站起來。最終兩人在三十多歲時,發明了世上首架飛機,完成了這個不可能的任務,實現了夢想。如果萊特兄弟沒有立下明確的夢想,他們會拼命鑽研飛行理論嗎?如果沒有夢想,他們會在多次失敗後站起來嗎?可見夢想能給人一個明確的目標,是成功的驅動器。

其次,夢想能令人努力求進和克服困難。在現實的社會裏,很多年輕人都會有「躺平」的心態,他們放棄了夢想,每次遇到新挑戰只懂得逃避,不願意找方法去克服困難,永遠只能原地踏步,甚至退步,在這樣的狀態下過完一生,難道有意義嗎?反觀有些擁有和相信夢想的人就很不同了。因為有了夢想,他們願意踏出第一步,開始奮鬥,當中必定會遇到障礙。儘管失敗是叫人失望的,但因夢想令人重獲希望,重新站起來,便能成功克服困難。有夢想的人並不是百分之百會成功,但至少他們比「躺平」的人更有機會成功,而那種失去夢想的人,則永遠得不到任何成就,也不能進步。因此,夢想能令人進步,克服成功道路上的障礙物。

最後,我聽說過「夢想一點也不重要,只要有足夠的天資和勤力便能令人成功了!所以夢想沒有意義!」這樣的話,我們可分成兩點反駁:

第一,天資的確是成功因素,但我認為它不是最關鍵的。有聽過《方仲永》這個故事嗎?主人公方仲永天資聰慧,自少已有寫詩的天賦,但他的父親不讓他學習,每天只帶他去幫有錢人作詩。在這樣的情況下,他根本不會有夢想,也失去了對學習的目標和熱情。結果可想而知,他失去了天賦,淪落成一般人,不但沒有取得成功,還退步了。由此可見,人只有天資,而沒有夢想,是永遠不會取得成就的。

第二,勤力無可否認是成功必要的因素,但你知道勤力是從哪裏來的嗎?勤力其實是由夢想激發的。如果沒有想追求的東西,你怎麼會開始努力呢?由此可見,夢想是成功的重要基石,它能激發出你的勤奮,使你邁向成功。

總括而言,我認為「夢想沒有意義」這個說法是不對的,因為夢想能令我們有目標,和克服困難的勇氣,成為成功的基石。我會把人生比喻成一場「汽車旅行」,勤力是可以行走千里的汽車;天資是優質的汽油;而夢想就是引領我們到達目的地的馬路,就算有前兩項,沒有最後一項,都很難到達目的地。

珠墜

今天是一個讓人不太想返校的日子——沒錯,今天要考試。我一步一步走回座位,腿彷如有千斤般沉重,好友一心見狀,白皙的臉上不由露出擔憂的神色,我擺了擺手道:「沒甚麼,我有點腰疼,這不算甚麼。」

「叮!」隨着考試鈴聲響起,作答時間正式開始,前面的題目倒是簡單,我做起來自然得心應手,不過一會便寫完了,我自信地抬頭,與監考的李老師目光交匯,他是我的班主任,我的品行能力,他是最了解的,當下便讚許地向我微微點頭,那抹肯定的目光大大激勵了我,我下定決心要考出一個好成績。

不過畢竟是考試,題目愈後愈難應對,不久我便如闖入迷宮一般,迷失了方向,又如囚在籠中的雀兒,只能心急如焚,卻又無能為力。因為心中壓力過大,前額冒起一片細汗,握筆的力度隨之加大,脆弱的筆頭經不起這樣的力氣,直接被折斷了。我望着散在桌面的零件,腦中一片空白,此刻大腦好似喪失了主導權。

我竟如提線木偶一般,猶如身體易主了似的,不由自主地探頭摸向抽屜,仔細翻找着甚麼東西,似乎還找到了類似紙張的東西。忽然一聲沉重而有威嚴的男聲響起:「陳有容你在做什麼,怎麼敢公然作弊!」

我彷彿大夢初醒,手不禁一抖,紙張掉落在地。李老師立刻上前拾起,是一張無用的廢紙,不過角落處有幾行小字,他立刻憤怒地說道:「你的品德怎會如此惡劣!」

此時此刻,我感受到來自四面八方的眼光打量着我,每一道都令我如芒在背。我聽到很多同學惡意的反應,有人不屑地切了一聲,有人不滿地用筆敲打桌面,也有人直接對我評頭論足。議論聲此起彼伏,林林總總,卻唯獨沒有善意的反應。我感覺喉頭泛起一陣酸痛的感覺,張了張口,卻說不出一句可以證明我清白的話。見我支支吾吾,李老師的目光更銳利如刃,徑直插入我的胸膛。

此時一心舉起了手,我猶如看到希望。在我心裏,就算全世界都誤會我,她也會是唯一賦予真誠信任的例外。她開口道:「李老師,今天有容回來時走路都慢吞吞的,似乎想要遮掩什麼,好像有什麼不為人知的秘密一樣。」我眼中帶着希冀的目光,一點一點隨着她落井下石的話語變暗了。我從未如此痛恨自己識人不清,把一對魚目當作珍珠放在心上這麼多年。

她的話比平日沒什麼交集的同學的惡意更傷人,字字如刀劍扎在我身上,扎得頭破血流,體無完膚。越想越委屈,眼中一滴晶瑩的淚水竟從眼眶中滑落,順着臉頰落到下巴。一邊默默流淚,一邊希望自己絕不要為這種人傷心,而做出當眾落淚這種丟人的事!可淚水卻不如我意,如斷線的珠子一樣不斷垂下。此刻我如身陷深淵,只能絕望地在心中大喊:拜託了,求求了,不要讓所有人見到我這一面!

後來的事結果我不關心,只那日起,我與班上所有人斷交了。至於一心我也想明白了,這段關係已經破碎,破鏡難重圓,不如當機立斷捨棄了事。

這次給了我當眾落淚的經驗,也讓我明白,難堪的經歷除當時難受外,事後對細節反而愈來愈模糊。落淚並不是軟弱的象徵,情緒到了也需要缺口宣洩,使已經因負面情緒而崩潰的大腦變清明,從而以冷靜的心態為事情權衡利弊,做出正確判斷。眼淚是情緒風暴的安全閥,個人懦弱與否從不應由落淚而被定義。

《土瓜灣》

與她去到第一次相遇的地方
從前的小房子變成了高樓大廈
過去的建築在不斷翻新
記憶中的樣子早已不見
眼前一切如此熟悉又陌生

我決定牽起她不再幼嫩的手
幸好
還是五指相扣的手勢
才能讓我堅信眼前景象是真實的

回憶中的建築已不在
相熟的店鋪已不在
街道的喧囂聲也變為馬路的轟鳴聲
但她卻依然在我身邊

現實雖不同
人卻在
記憶與現在雖不能重疊
但與她共處的每一幕在這土瓜灣會變成現在

致J生日快樂

致J生日快樂

該從哪裏說起呢?還是那句最真摯的祝福:新的一歲,願你開開心心、健健康康、學業進步。願你在學習和生活中遇到的困難都能迎刃而解,能與心儀的男生相知相守,能在人生旅途中遇見真誠待你的人。

回溯那年秋天,天真爛漫的我們初次相識時,我怎會想到今日我們能擁有如此深厚綿長的情誼。當初那些尷尬緊張的相處片段,如今回想起來,反倒成了我們之間最珍貴的緣分。我們並非因第一年互當秘密天使而熟絡,而是在某個不經意的時刻,突然打開了話匣子。我們聊童年,談理想,甚至分享了從未對他人傾訴的心事。我已記不清那天為何會聊起來,又為何打了第一通電話。或許就是在某個瞬間,我們在彼此的靈魂中找到了共鳴。

我們常因相似之處相視而笑,在下課路上並肩而行,在飛機上用備忘錄傳信息。說來有趣,每當和朋友提起你,總會被打趣一番。我常想,上輩子是積了甚麼德,才能遇見你這樣真心待我的朋友。每每此時,我總會不好意思地臉紅,或許是為了維護這段來之不易的友誼,又或許是不願承認內心萌生的情愫。也可能,我只是想守住這份純粹,生怕越界就會失去這珍貴的情感。

說心裏話,你確實是難得的好女孩。家教良好、成績優異、自律獨立、彬彬有禮,更是我見過最溫柔善良的人之一。記得你常向我傾訴憂慮,擔心自己不夠出色,害怕不討人喜歡。但你知道嗎?你的存在本身,對我來說就是最特別的光芒。你就像夜空中最亮的星,照亮了我原本黯淡的世界。

但你也知道,我總像個臨陣脫逃的士兵,在感情面前畏縮不前。所以在相處中,我從未完全敞開心扉。我害怕任何變故會讓我們疏遠,擔心這份美好會如泡沫般消散。每當我陷入低潮,你總能看穿我的偽裝,像月光般溫柔地找到蜷縮在黑暗中的我,拂去我的憂慮,給我最溫暖的安慰。從小到大,我一直扮演着朋友們的樹洞,卻把自己封閉在高牆之內。直到遇見你,我才第一次體會到被真心安慰的幸福感——那麼真實,又那麼不真實。

我們之間的點點滴滴時常浮現在腦海。時代會變,光陰會逝,但我希望我們的回憶與聯繫能永遠鮮活。我時刻提醒自己要不斷努力,才能與你比肩。未來,我仍會以你為榜樣追逐夢想。但願前路漫漫,我們還能並肩同行,無論風雨晴空,都能相互扶持,走過每一個春夏秋冬。

再一次,十六歲生日快樂。願在這個特別的日子裏,你能感受到滿滿的關愛與祝福。願你的笑容永遠如陽光般燦爛,願你的未來如星辰般璀璨。

——你的好朋友

《奶奶》

皎潔的月光輝映着盛夏的夜幕,也輝映着大地。繁密的星,如同潮水漾起的火花熠熠閃爍。山,隱隱約約;雲,虛無縹緲……在那個夏與秋的交界處,我走進了那扇充滿故事的門。

小時候我沒有太多煩憂,家裏人總會為我打點好一切。在我朦朧的印象中,奶奶是溫柔慈祥的,刻滿皺紋的臉龐永遠都掛着和藹可親的笑顏。自從我記事起,奶奶就是個老太太,老態龍鍾又兩鬢斑白。她那麼老,好像從來不曾年輕過,生來只為做我的奶奶。她的過去我不曾知道一星半點,她的一生我知道的很少,就像她愛我很多,而我只喚她一聲奶奶。

明天就是我心心念念的端午了。我百無聊賴地靜躺在床上,奶奶用羽毛做成的蒲扇為我驅趕惹人煩厭的蚊子。微風拂過,亦牽走了我的思緒而歸於靜謐,只感到無比的愜意。當我醒來時,外面已然是一副杏花微雨的模樣,下着綿綿細雨,輕薄的霧在雨中飄蕩着,攏住了繁花飄曳、樹影婆娑的佳景。這時奶奶正在包粽子,我們倆坐在椅子上,我總有十萬個為甚麼。

「為甚麼要上學啊,上學就一天好好學習嗎?」「讀書不一定能讓你大富大貴,但能讓你明理。」

「為甚麼樹上的鳥一直在叫?」「因為那是鳥啊,在警告其他人不要隨意闖進自己的領域。」

「為甚麼人要吃飯?」「因為不吃飯的小孩會餓,餓久了就會死,所以待會包好的粽子,記得多吃幾個。」

「你會一直陪着我嗎?」「當然會呀,你想我陪你多久就多久。」「我想你一直都陪着我,騙人是小狗!」「好,騙人是小狗,奶奶我還要看到你考上大學那天呢。」奶奶一邊包着糉子一邊不緊不慢地說道。

一個個天真又無知的問題從我腦袋裏冒出來,奶奶卻也不厭其煩地為我解惑。可唯獨一個,撒了謊,我卻愚昧地信以為真。當我仰首望向天空時,發現雨霧太大了,大得睜不開眼,大得看不清方向。

時間的齒輪是不是轉得過了頭呢?有些事情總是令人猝不及防,卻又不得不逼迫一個人成長。在天地間走來一個小小的我,從媽媽的懷抱裏,我蹲下在你耳旁悄悄地說話。沒有莊嚴的儀式,沒有盛大的送別,只是你在裏頭我在外頭。「你真的是要走了嗎,騙人是小狗。」站在你面前,我含淚再見。一次次難過湧上心頭又憋了回去。淚水模糊了眼眸,這次卻睜開了眼,想好好再看看你。我們還未做好告別的準備,誰知名為離別的笙簫卻早已吹響。

那個仲夏的蟬鳴比哪一年都聒噪,教室外的槐樹枝椏瘋長,卻如何也擋不住那樣的驕陽。

當我漸漸長大時,我明白了離別的意義,親情的重要性。雖然你不會再每時每刻陪伴我了,但我將會如岩石般堅不可摧,從此即使荊棘深淵也能所向披靡。

陽春三月,被風吹過的小草忍不住對世界的好奇悄悄從大地冒了出來,冰雪在艷陽的撫摸下屈服。在我懵懂的年紀,卻要面臨陡然增多的知識。高中的學習,好像大海那般無垠、寬廣。高中的夜船常觸礁在函數與方程的暗湧,墨跡洇濕的演算紙堆成孤島,而測驗和考試將是無數次令人心生懼怕的暴風雨。我走在去往學校的路上,手裏捧着厚重的學習資料,嘴上卻不停默念,珍惜這一分一秒。高中課程的晦澀難懂不免使我壓力增大,學到十二點更是常有的事。可我就像在黑夜裏行走,沒有方向,也沒有目標,無從下手,時常在夜闌人靜之時為自己的成績默默發愁、暗自神傷。

過度的精神負擔使我昏睡過去。夢中,我依稀記得在我快要放棄時,有個人想拉住我,模糊的視角裏我看到了小時候的自己。我坐在昏黃的燈下奮筆疾書着未來,眼神本就不太好的奶奶用兩指間舞動的針線為我織圍巾,不緊不慢。但當我作業仍未寫完卻抵擋不住洶湧的困意時,便趴在桌上睡去了。奶奶總會溫柔地幫我蓋上衣服,一邊輕撫我的頭一邊說:「我不奢求你成為驚為天人或名流青史的人,只希望你日後長大能從容面對人生路上的壁障且始終快樂着,睡吧。」窗外一陣陣雷聲把我從睡夢中驚醒,我開始回味夢裏的場景,試着去摸索它的深意。我知道,是她不想讓我輕易放棄。我開始接受自己的不完美,並不斷完善自我,邁出一步、兩步……如今一切都在向好的方向發展,跨過人生當中許多的挑戰。

燈光聚集,舞台上是自信大方的我。眉梢止不住地染上喜悅,眼神堅定地目視前方,舉在胸前的獎狀熠熠生輝,心尖上的溫暖,令我置身於另一個明媚和煦的春天。我知道,一切都是有回報的。「您看到了嗎?我真的做到了。」

人間細雨是你,桂間盈香是你,雨霧氤氳的江南故裏,落筆皆是你。你是我生命中的雨,溫潤了心田,留下名為「愛」的烙印。奶奶,因為有你,縱使雲海茫茫,亦可抵歲月漫長。原來真正的告別是潮汐漫過沙灘,帶走貝殼卻留下珍珠的光澤。蟬鳴依舊在盛夏沸騰,而那個數星星的孩子,終於學會在離別的韻腳裏種植春天。

桂月西沉時,我對着滿室沉香輕語:您看,那些未及說破的深意,都在光陰的窖藏裏釀成了琥珀光。

無心之過

「因為這件事,我終於了解到無心之過也可能會傷害他人。」

夕陽下,我看到被珍藏在櫃子裏的筆記本。它是我人生中無法忘懷的人生課堂——無心之過也可能會傷害他人。

初中時,我有個很要好的朋友一心。她內向溫柔,而我外向張揚。至少表面是這樣。

學生時期的少年少女最喜歡與一大群朋友一起嬉笑打鬧,我自然也不例外。哪怕我偶爾發現自己並不能完全融入群體之中,我也要強迫自己融入其中。好似只要小羔羊披上狼皮就同樣是狼一樣。後來我再回想這段往事,才發覺我的內在蘊藏自卑。我當年總不解為何一心總是不合群的。她不愛與那些人呆在一塊,更不喜歡見我跟他們打交道。夥伴們因而說一心是個無趣的書呆子!

我和一心的距離不知不覺竟已走遠。披著狼皮的小羊竟也長出利爪。

我和一心逐漸變得疏離,反倒和夥伴們愈走愈近。或許在某個瞬間我也曾注意到他們的爪牙上沾有鮮血,但早已被改造為「同類」的我,下意識選擇了視而不見。他們的言辭越來越過分,身上沾有的「血」也愈加腥紅。他們開始說一心是怪胎,是異類。怪異的感覺像是密密麻麻的蟲子爬滿全身!我想要尖叫,想高聲告訴他們不是的!一心不是異類,更不是怪胎!

即將脫口而出的話語堵塞在喉頭,猶如靈魂被拖拽出肉體,束縛在腦袋上空。我看着自己在夥伴們的逼迫下說出一生無法原諒自己的話。

我不知道彼時一心就站在教室外聽着我們談話。我只想趕快結束這一切。只是一句話而已,只要說出這輕飄飄的一句話,我就能成為他們的一員了,這不會有事的。

「一心……確實無趣。」

我不能由衷地說出那些刺人的話。我從未想過傷害一心,但我沒想到本來無心傷害她的話,還是化作刺進她心口的爪牙。夥伴們哄笑作一團,但我不解他們在笑甚麼。小羊脫下狼皮,卻發現身上是星星點點抹不掉的血跡。

腦海裏猛地閃過幾個月前和一心看的那本書。書中有那麼一句話,「無心之失也會在不知不覺間化作傷害他人的兩面刃。」

無心之過?身上強烈的不適感再次湧上心頭。我衝出教室欲到洗手間將所有的不適嘔吐出來,卻在下意識的回頭中,看見一心哭着,正跑向走廊另一端。

完了!

那一刻,內心只有這一個想法。

徹底褪下狼皮的小羊,回顧四周,不見曾經熟悉的羊群,也無法再融入不屬於它的狼群。

沒有激烈的批評和爭吵,只是自那時起,我再也沒見過一心,只餘下她寄給我的這本筆記本。筆記本中是一心想對我說的話。她說她知道我說出那句話,並不是想傷害她。也許那句話本身的傷害並不大,只是我們曾經太要好了,以至於在他人面前說出一丁點她的不是,也足以造成傷害。這是我對我們友誼的背叛,更何況那是附和言語霸凌她的惡人呢。

我了解到無心之過也可能會傷害他人,但付出沉重的代價。夜深人靜之時,我總會責怪自己,後悔我的所作所為。我一味追求合群,認為一句話並不能造成傷害。在我的認知中,合群、擁有很多的朋友,能夠彰顯我厲害、有能力,沒想到傷害了最要好的朋友。

無心之過是一把雙面刃,它既傷害了一心,也刺傷了我。

在事發當天,我便已急忙向一心道歉。她沒有回應,我也不求原諒,這是我應該承受的後果。我的過錯之大,使我從錯誤中學習到更多。在未來的人生中,我都會更小心行事,三思而後行,不希望會再有人因我的「無心之失」而受到傷害。

留下的疤痕不會無故消失,所以我們更該記住它,避免再添上新的一劃。

來時路

小學的時候,我是學校裏的「大文豪」,每逢作文課,我的文章總會被老師拿到講台上朗讀,也稱得上是老師們的心頭寶。或許得益於從小沉迷看小說的緣故吧,提筆落筆,眨眼間便能寫出一篇上乘佳作。

小時候每逢過年都會隨父母回鄉探親。說實話,回鄉探親總是我一年中最為欣喜的時刻。家裏長輩許是知道家裏出了個「大文豪」,嘴上滿是對我的誇獎,也總會指着家裏其他表兄弟姐妹,讓他們多學學我。這些種種,總能滿足我心底的虛榮。

然而,人總不能久居於高處,也無完人。一次作文,讓我徹底沉寂下來,變成了一個毫無長處的「普通人」。我不記得當時到底寫了甚麼,只記得那是一篇議論文,一次我無法忘懷的經歷。我擅長寫故事,寫那些有趣的、生動的,或歡快或傷悲的情節,但議論文……我不知道。我眼中的世界不是非黑即白的,大抵是小小的我竟還沾染上文人的感性,會去留意故事中大反派的苦衷,繼而施予憐憫和惋惜,也會輕而易舉將自己代入到故事裏,感動落淚。我的世界是彩色的,多變的。我們總要站在不同角度看世界,不是麼?所以那次作文,我決定擯棄追隨大眾的觀點,轉而將自我的思想注入其中。

當時年歲尚小,我的思想當真是對的嗎?我不知道。但初生牛犢不畏虎,當面對老師第一次的質疑和失望的眼神時,小小的我還是選擇站出來與老師據理力爭。我的觀點並未隨大流而去,但我並不覺得是我錯了。我從不盲目追隨他人的思想,也不會胡亂否認他人的觀點。最終的結局當然是我大敗而歸,畢竟在那個時候,老師就如同天一般,是不容質疑的存在。那次的經歷在我心中種下了一顆疑惑的種子:「堅守自己的思想真的錯了嗎?」

那年過冬,不知為何家裏親戚都知道了此事,他們的一言一行我都不想去聽、不想去看。或許是我無法接受這個結果,親自為自己的雙眼縫上了針。從此,世間一切靈動的色彩消失在我的世界。

我無法接受自己的失敗,更放不下自己過去的標籤。茫然地走在村裏,漫無目的。

忽然,灰蒙的天空落下淚水。我跌坐在地,再也無法抑制自己的情緒。我不知道我如今在哪,不知道我該何去何從,也不知道我的存在除去過去優秀的文章還餘下甚麼。

「孩子,你可還記得你的來時路?」

我抬眼望進對面人那雙渾濁的雙眼,心底的疑惑變得更重!更重!

「我……我不記得了……」可這茫然無措的神情更映照出我的內心。

回看現在,一敗塗地的人生,自己給自己貼上的標籤,所有的所有都束縛着我的一舉一動。輕而易舉地融入平凡,我早已不似當年。過去的好友稱我江郎才盡,我笑自己「故」步自封。

我的人生路漫長,回首看去滿目瘡痍,那是我一次次決斷過後留下的「悔」。說悔其實也算不上,我們總要接受自己種下的因,承下應受的果,只是總會在心裏問自己,這樣做,果真是對的嗎?如果當初……

小時候的我,敢毫不猶豫地走上旁人不敢走的路,寧可頂撞老師,也要為自己好好爭上一爭。那……現在呢?長大後的我,不如過去那般行事果決了,也不再與人據理力爭,力陳己見。至少表面上,我稱之為我成長的印記,是我學會了權衡,但那被封塵的「稚子之心」隱隱地發着燙,似是在告訴我:不是的。

我還記得我是誰嗎?如今的我,究竟是過去經歷打擊後沉寂的幼時的我,還是本就注定要承受永無出頭日的我?

記得中學時,一次次看向面前攤開的作文紙,心臟因牽連着的思緒而傳來陣陣疼痛。明明是自己費盡心血一筆一筆寫下的文章,卻是毫無靈魂的無趣之物,恍惚間覺得自己連依靠人工智能抄寫作文的同學都不如,真是失敗。

我到底未能拋開過去的榮光,自視甚高,卻又立馬被現實打沉。我無法放下我的過去,也不敢去直視它。

直到那天,我收拾房間,卻意外地發現了我人生中的第一篇作文。天旋地轉,頭腦發昏。我無法抑制自己的戰慄,顫着雙手將過去的自己捧起。泛黃的紙上,文字無序地旋轉着,可我偏是看懂了過去的我。想來,無論是那稚嫩的文筆和故事,還是枯燥無趣的文章,這一切都是我落下的腳印,是我親手為自己人生添上的那一抹彩。由始至終,我都是我。

迷茫的時候,不妨回頭看看吧!

內心忽然得到鼓舞,我順應着「本我」的意願回頭看去。草樹知春不久歸,百般紅紫斗芳菲。那般美景,原是我的來時路。感歎之餘,還不忘問自己:「你可還記得少時的你是怎樣一個人?」

站在路的盡頭,與對面人遙遙相望,那是幼時恣意張揚的我,是我為自己栽下的成長路上的指引。

毛衣

又是一年寒冬,微風輕輕地吹過我的頭髮,陽光灑落在我的髮絲上格外亮眼。孩子們拿着冰糖葫蘆嬉笑着,像是感覺不到大人們那所謂的悲傷。我靜靜地看着他們從我身邊飛馳而過,恍惚間我好像回到了從前那段無憂無慮的時光。

「奶奶,奶奶……」稚嫩的聲音從遠處傳來。小女孩戴着一頂草帽,穿着鮮紅色的小裙子,裙擺隨着她奔跑的步伐在風中搖曳。她手中握着一串冰糖葫蘆,是最喜愛的草莓口味。小女孩與我擦肩而過,我顫抖着身子回頭,看見了奶奶。那時候,奶奶的臉上還未爬上歲月的皺紋,步伐也還算健快。一切都那麼美好,彷彿時光從未流逝。

「琪琪,喜歡吃冰糖葫蘆呀!」老人走到搖椅旁,輕輕坐了上去,慈祥地笑看着小女孩,眼裏裝滿了她的全世界。頓了頓後,她緩慢地打開那早已壞掉的木櫃子,裏面有一個精緻的小盒子。小女孩歪着頭問道:「這裏面是甚麼?」奶奶笑而不語,只是專注地從盒子裏拿出一個本子,不知寫着甚麼。寫完以後,她嘆了口氣道:「琪琪,長大了就知道了。」小女孩露出白牙笑着:「那我可要吃多點飯飯,快點長大。」我默默地在一旁看着,快點長大真的好嗎?那我不想知道了,你可以回來嗎?一陣風吹來,吹散了所有東西,把我吹去了一座沒有名字的建築物旁。看來我的記憶真的很差勁,連小學名字都不記得了。

「唉,不知何時能與他相見!」教室裏的孩子們大聲朗讀着課文的最後一句。其實這本不應是小學的課文,但學校希望學生盡早適應中學的教程,所以只好拿出經典文學作品朱自清的《背影》來做教材。小女孩眼中透着一絲迷茫,她怎麼會懂文中的朱自清為何如此感傷?她大聲問道:「為甚麼父親堅持要買橘子呢?」我走到小女孩身旁,看着熟悉的文章,笑着搖了搖頭,感嘆着初讀不知書中意,再讀已是書中人。老師耐心地解釋着,小女孩即使聽得一頭霧水,仍然佯裝已經聽懂,點了點頭。我本想摸一下小女孩的臉頰,她卻突然變成沙子,從我指間偷偷溜走。

耳畔響起一聲巨響,接着傳來「我不要,這件毛衣都已經過時了!」我踏進奶奶家裏,只見小女孩已長高了許多,頭髮披散着,穿着一條連衣裙,眼神中卻沒有從前那般清澈,多了一些愁緒。回過頭,奶奶的頭髮已然變成一條條銀絲,歲月也在她臉上留下了痕跡。「怎麼就過時了呢?明明很好看呀!」老人的手上都是繭子,她臉上的愁容不減,心裏想着:當年她穿這件衣服的時候卻是……少女的眼尾泛紅,淚水在眼眶中打轉,握緊拳頭,衝出了家門。老人連忙放下手中的針線,慢步走出去。我看着地上的毛衣,毛衣上面還有幾條未來得及剪的線頭,我心中一緊,急忙跑出去大喊:「不要呀!」少女走在馬路中間,而她旁邊的車子飛快地向她駛來。為甚麼這一次還是遲了?「奶奶!」少女嘶吼着。眾人紛紛跑過去,「讓開,讓開!」「這裏有一位重傷的老人,請求支援。」救護人員對着對講機說着。我麻木地站在一旁,淚水早已乾涸,哭不出來。明明該死的是我,為甚麼奶奶要救我這個不孝女?

我踏進那座毫無生氣的房子,空氣中瀰漫着淡淡的霉味。我翻看那個小盒子,裏面裝的是一封封信件,而每封信件的下款都是琪琪。我一封封拆開,字裏行間都是對我的思念。我又打開了那本小本子,第一頁寫的是「琪琪剛剛叫了奶奶。」配圖是一張泛黃的照片,照片中是一個嬰兒張着口,小手停留在半空。我呆滯地放下本子,用便利貼寫下「對不起」三個字便離去了。在踏出屋子的一瞬間,愧疚的眼淚不爭氣地從眼眶裏跑出。

今年湖南的冬天特別冷,寒風刺骨,雪花紛紛揚揚地落下。我卻不覺得冷,只覺得痛,很痛,痛得窒息。可能是以後再也沒有人幫我織毛衣,也沒有人買冰糖葫蘆給我了。時間從未給我悔過的機會,或許人生就是如此,總是在失去後才懂得珍惜。往後的日子裏,我只有三個願望:一願奶奶在天上安寧,二願奶奶能原諒我,三願我能將這份無私的愛傳承下去。

助人的經過

今天發生了一件事,起初我想視而不見,最後決定伸出援手。

那是一個平平無奇的下午,我漫無目的地遊走在街上,可突如其來的一聲驚呼卻打破了這美好的平靜。或許出於好奇心,我循著聲音傳來的方向找到了源頭,原來那是一個花甲之年的老奶奶暈倒在路邊。一個十二、三歲的少年正是正義感充沛的時候,正當我義無反顧地想要伸出援手時,一隻手卻拉住了我說:「你別過去啊!現在假裝暈倒等別人過來幫忙時就要索賠的人那麼多,誰知道這一次是不是呢?」這句話如同一桶涼水傾瀉在我頭上,瞬間讓我清醒過來,也同時讓我陷入了掙扎之中:對啊!我要是幫了她,但她醒過來後恩將仇報怎麼辦?但心裡還有一把聲音試圖反對我:如果她真的需要幫助呢?我們不能因為一百個壞人就否定那一個好人吧!另一邊卻說:寧可我負天下人,也休叫天下人負我!獨善其身才是最重要的!我正被這兩股念頭撕裂,心裡痛苦不堪。

就在這時,昨天老師說過的一句話卻點醒了我,她說:「世上有很多事情求結果多於經過,可做善事不一樣,它的經過比結果更重要。」想起這句話後,心中的聲音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如明鏡一般無波的湖面一樣平靜。我掙脫思維的束縛,便把老奶奶背到了醫院。一路上,周圍的人都對我指指點點,可在我的眼中,他們只是一個個被社會壞風氣束縛住、蒙上善良眼睛的木偶。

最終趕到醫院,老人是心梗,我背後被冷汗沾濕,心中一陣害怕,怕老人的生命就此消逝,也怕看見他的家屬難過的樣子。那時如果我沒伸出援手,一條生命就因為我的自私而失去,還好一切都趕上了,最壞的結果沒有出現。

看著為老人忙前忙後的家屬和經過搶救醒過來的老人,我心中暗道一聲:值了!正如老師所說,做善事只求經過,如果做甚麼都被名為「後果」的繩子束縛,被名為「自私」的眼罩蒙蔽,那我們和木偶又有甚麼區別?即使老人真的是一個騙子,我也很高興,畢竟這證明了一件事——我的良知沒有失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