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才剛走到月台,老遠就看見那個顯眼的傢伙。不知道是否地球傾斜了,怎麼這世道有穿著如此不堪的人,一件厚厚重重的大黑袍把全身都覆蓋著,十分臃腫。也不知道他用了什麼方法,把自己凝在半空。嘿,是那種聲稱來自印度浮空術的變種嗎?在身體下放了鏡子,倒照出四周的環境,才像飄浮在半空般吧!這些賣藝的人怎麼可以在月台上幹這回事,人來人往,很容易發生意外,職員怎可以視而不見呢?而且四周的人怎麼像習慣了一樣,完全沒有人向他看過去。非常神奇,但回心一想,大家經過整天勞役後,怎麼還有心情欣賞這種騙人的「伎倆」呢?但實在太礙眼,不如「報東張」,或走過去拆穿他的把戲吧。列車到了,還是少管閒事,回家吧!這列車真擠逼,還是等待下一輛吧!咦?他在哪呢?轉眼間就不見人,是趕著下班嗎?咦?他怎會在車廂內呢?還向我揮手?真可惡,真想回家睡覺,讓我擠上這班車可以嗎?三十幾歲人,睡不好,影響到工作,被開除的話,生活就會很難堪。前陣子訂的遊戲機,還沒有打開來。
二
覺還是得在午後睡,飯氣攻心,不睡怎對得住自己呢?徐老師,真抱歉,又在你的課堂上沉沉睡去,還做了一個很奇怪的夢。是萬聖節,抑或是戲劇表演?怎麼有個穿著七彩衣服的傢伙走進課室裡?這是上課的時間,而且老師怎麼不理會他呢?定是做夢吧!做夢就不要醒來。他怎麼走到我的臉前,還跟我做了個鬼臉。朋友,你的臉貼得太近了,我幾乎可以嗅到你的體臭。但我沒有說出口,在夢中是不能說話吧!不過真的有點臭,幸好這一切都是幻覺、都是夢吧!睡著真好。咦?窗外為什麼這麼吵,撞車了嗎?很嚴重嗎?同學紛紛走到窗邊觀看,老師也加入了,還不斷搖頭嘆息,然後是副校長的聲音從揚聲器傳過來:關上窗,放下窗簾,開冷氣。十來度?冷氣?幸好在夢中,冷暖都感覺不到吧。咦?那傢伙去了哪裡?還是不要理會,睡好點吧!好夢就一直讓我做下去吧,昨天我溫習溫到很晚,騙你吧,我是打電動打得太晚。做人真累。出來做事後就可以無休止打機。不對嗎?
三
咦?這是我們第五次見面嗎?你在胡說什麼?我什麼都聽不到,我是不會跟你打招呼的。你這個無禮的傢伙怎麼會闖進我的房間,而且還穿著財神的服飾,這服飾很醜,比前兩次看見你還醜。你在說什麼?什麼已見過四次?中學一次?三十多歲在月台一次?還有四十五歲在波蘭公幹那次?六十歲跌倒那次我不記得,你在胡說什麼,你也不記得就不要當作是真事吧!沒錯,十來歲、三十多歲那次,我是看見了你,但你卻突然消失。呀,我記起來,那兩天都發生了嚴重交通意外。什麼,你本來是要接我走,只是你同情我沒有睡好,就讓我多活十數年,睡個好覺?這理由很可笑吧!
我七十多歲人,什麼都不怕,不要貼得太近,你還是很臭。這是十五歲那年我聞過的味道。你怎麼又浮在半空呢?你不要再裝模作樣,我是不會理會你們這些穿著奇裝異服的人。咦!很吵,你在玩什麼樂器?還有那鐮刀,很礙眼。
你實在很吵,不玩了,我就是看見你。你的筆記呢?什麼?沒有筆記?你怎樣做死神呢?那本漫畫騙人的嗎?不如我們合作,我幫你,還給你很多美食。什麼?你最討厭水果?算了吧!我也太累了,還是不跟你玩捉迷藏。好了,我跟你離開,反正我終日睡在床上,連打機的欲望都近乎零,褥瘡都生了好幾顆,它們的氣味跟你有點相像,你身上也有毒瘡嗎?沒有?但氣味這麼相似,難道是你背著其他人時被「傳染」嗎?怎麼?你不背著我?我已經不能站立,也走不動,什麼?靈魂是可以飄浮?好吧,我跟你走,我足足在床上躺了一整年,是時候到另一個地方好好長眠。你真的沒有筆記?電子版本也沒有?你說靈魂可以找到樂趣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