關於「KCL2Y」

[5D18]

泛黃水霧

難得可貴的再次相遇,鼻間縈繞的髮尾留香,我終究還是在蹀躞不下的焦躁間,道出了掩藏心間的情愫,將無處安放的心動,寄往佚名的溫柔鄉,終歸無憾。

甫走到街上,倏地耳間傳來連綿不斷的細雨聲,好像所有人亦有備而來般撐起傘, 剩下我形單影隻地孤身走著,正感嘆屋漏偏逢連夜雨,打算加快步伐之際,頭上的冰涼觸感消失了,取而代之是陰影的籠罩。正想為撐傘的好心人道謝,回眸定睛一看,我卻呆若木雞。

映入眼簾的是日夜臨摹的五官,以及朝思暮想的人。那在生物課上若有若無的留香赫然重現,我心間的秘密花園,顯然被再次揭開。一封又一封的濃情密語,筆觸仍記憶猶新。畢業之後,髣髴年少的暗戀連同那班級照,一同定格在泛黃的青春中。一心笑眼盈盈地看著我,微棕的捲髮在陰天更顯得耀眼。與以往截然不同的她,卻與那個高高紮起馬尾,爽朗大笑的清秀身影重疊。

想到在家中躊躇萬分的稚嫩身影,一次又一次準備告白的自己,最終還是付諸東流。好想告訴她,好想告訴她,自己在衣香鬢影間想到的只能是樸素的她,好想告訴她,自己當年的情愫不能這樣無疾而終。甫開口,道出的卻只是一句又一句的閑話家常。

我們並肩而行,她的神態自若令我心不在焉,心間的秘密似是壓抑不住了。對她的忽然而至,我手足無措又無可奈何。「對了,以往同學總愛說你喜歡我,是真的嗎?」一心調皮的笑靨,一語道破我的所思所想,使我心中泛起絲絲漣漪,後掀起波瀾。

是機會了!我暗忖,儼如回到午後的時光,我幼稚地將桌與桌不安分的搖曳,當成一首絕美的情歌;在數學公式上一次又一次將答案算成她的名字,冀想著能將我加上她,算出無限的美好。她的髮鬢青絲猶如撩撥我心間的琴弦。好想告訴她,我心間蠢蠢欲動。

「不過我想不是真的吧?」「有容?」她噙著溫柔的笑意,似是想我順著打圓場。行人依舊匆匆,一把淡藍的傘卻悄然無息地佇立著,綻開了那年盛夏回憶的花。

「有容?不會被我說中了吧…你有在聽嗎?」「有容?真的嗎?這樣的話…」她小心翼翼的試探顯然摻雜了可見的慌張,早已猜到她只把我當朋友,但心仍是不忿,我沉默不語。

相對無言。

忐忑不安與撕心裂肺的掙扎,我暗暗嘖責自己的緘默不語,短短數字卻收掩好幾個年頭。如今畢業大家早已分道揚鑣,再不說便來不及了–我不想好幾年的情愫無疾而終,葬送許些年的憶想。「有容…?大陽放晴了,我想沒什麼的話我就—」蹀躞不下的躁動使我理智崩了線,想起了生物書的翻頁,鋪滿了她的名字,我只想嘗試一次。

「我喜歡你。」由第一次的笑靨,便奠下了我的死心塌地;談起青春的美好,只剩下對她的一點一滴。短短四個字,包容了數年間的眼波浮動,一心的一顰一笑有如走馬燈般盤旋,飄到心間的溫柔鄉。

一心眼眸微睜,卻又釋然一笑:「對不起。」我也失笑:「沒關係的,我知道的。」

我知道的,我與你有如無限接近的平行線,終究不能轉向,不會有重疊的一剎,哪怕只是浮光掠影的拖捨。

我眸中氤氳了釋懷的水霧,朦朧間只能定格如你清明的眸,與以往如出一轍。髣髴又回到了那泛黃的暗戀中,翻開了青春的扉頁。

可我不後悔,得到天賜再見的機會,我終於說了出口,圓了心間的憾。一心收起了傘,明媚的陽光如期而至,道別後她徐徐離開。一心收傘時,傘邊的淡藍掛上了一滴水珠,蜿蜒地落在我心間的秘密花園,提供了成長前行的養分。水珠掛在心間,顯然比水氣更重。

但終究比淚水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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考試偏題小作 在此望作記錄

季風

柔風拂起了你的髮鬢青絲。
蜿蜒的枝幹,
掛著輕浮的綠柳在你耳畔輕唱,
及脖的深草說,終於夏天啦,
要跟我一起吃掉枯燥的秋天嗎?
你說不餓,還得在盛春見上他一面。

你問大樹,冬天你還在嗎?
它的旁枝撫上了你的頭,
不要等太久啦,
四季總得是要過的。

百年樹木,比普通人見得要多了。
你輕擦了眸間氤氳的水霧,笑著搖頭,
抱著骨灰的手攥得更緊了。
驕傲昂起頭說,這就是我的春,誰都搶不走。

樹終究紅了眼,於是風意又起了。

絕對公式

公式刻板又無聊,只有她才是最生動的絕對公式,男孩一直都這樣想的。

今天要一起吃飯嗎?男孩走到研習室,果然她又是獨自在這,於是試探性般問道。得到的是絲毫不出所料的拒絕,男孩咬咬唇,欲言又止,剛想開口卻看見她仍在垂頭計算,安安靜靜的沒有說話,男孩終究只是輕輕傍著牆邊,低垂著眸緊閉著唇,悄然徐步離開。

大白袍大概是剛剛的實驗忘記了脫下,女孩的側顏令他看得出了神,黃昏暗黃的光線使她似是鍍了層溫柔的金在寬大的秀袍上,他喜歡極了,一直都喜歡極了。

到底是什麼時候喜歡上她的,男孩也不清楚,可能只是在情竇初開的時候,身旁只想要女孩的陪伴吧,她是眾多無聊又刻板的公式中,最打動男孩的一個未知數,不論用盡多少算式也算不出的答案。

後來才知道,自己不知不覺已經喜歡上她了。那種卑微又不以為然的莫名情愫,大概是一生間僅得恩賜的時光。

乘着校間的微風,畸形的情愫被掩蓋得妥當。

黃昏的光仍是刺眼,他被刺得眼眶也紅了。

到底是什麼時候關係驀然變得那麼尷尬。

他數學不太好,朋友知道他選擇了物理系時都詫異得很。

大概是從女孩知道了自己選擇了物理系,一切也變了質。

他離開了研習室,悄然無息的。

女孩目光終於離開手上的算張,看向早已空蕩的門邊,怔得出神。

良久,女孩看著手下的研習,不知何時演算整齊的算張下半截早已只剩下雜亂無章的線條,鉛筆跡交叉得脈博頻率毫無劃一,扭擰得旁人難以理解,她手中的筆愈攥愈緊,秋間的風仍是溫柔的,正映襯著他的兵荒馬亂,鼓躁的心跳縈繞耳邊,煩得很,亂得很。

不知是輕柔的風正吹進了她的心事使她倏地吃痛,驀然鬆開了手,任由筆支應聲落地,算張已飄散在地,她認命地瞌上了眼。

那年在平凡的午夏,男孩得知女孩依隨父母意願選擇了醫科而自顧自地生氣,女孩不理解他為什麼氣忿,直至他聽到旁人說他選擇了物理系,女孩愣了。

男孩為了她的夢想毅然選擇了物理。

女孩羡慕他的勇氣,又氣憤他的不理智,更多的是想逃避的情感,他不知道要怎麼面對男孩。女孩害怕,他也許只是為了朋友的夢想,她卻是對男孩真真正正的喜歡,女孩害怕未知數的結局,找出的答案是真真切切的負數,只有單方的一廂情願。

女孩不得不承認,鋪排妥當的一生,男孩是唯一的不確定因素。從腦海中已經得到的答案手中卻寫出亂塗的算式,從已經預料到的公式卻有了不一樣的亂碼,平行線終究成了垂直線,將他們交織,畫成了一個大大的圓。就像圓周率般不能全部得知的無限概率般,女孩最討厭就是突然無解的公式,計算不了的發展,不受控制的情感,女孩討厭這樣,亦接受不了這樣。

可她喜歡他。

女孩知道的,自己演算的每個公式,答案都只剩下他的名字。

可她不知道該怎麼辦,只能不停逃避那按捺不住的情感。

待確認男孩真的離開後,悻悻地獨自離開。

天不知什麼時候已經黑了,女孩有點睏,剛才男孩令她的神經緊繃得很久,她只想好好休息。

倏地聽見徐步而至的踏步聲倉促又不規律,女孩極度討厭沒有規律的任何事,蹙起眉正想看清眼前人。卻撞上男孩的眸,那雙她心心念念的眸。男孩喘著氣,不知道什麼時候總是在跟在自己屁股跑的小毛孩早已高出自己許多,眉眼也長開了,深邃又刻薄,女孩卻看見了那許些隱居的溫柔。

女孩不明所以,正想開口卻驀地被封住了去路,不知何時變得如此有力的雙臂緊箍自己,抱得自己喘不過氣,男孩毫無預警地親了上去。

晚間的街燈星閃,兩個依偎的人影交織得發亮。

良久,男孩對女孩說,在一起吧。

我加上你,就成為最美好的公式,獨一無二的公式。

男孩加上女孩,答案得出的是一切美好的不可能,漸向無限。

 

要問男孩在青春時最值得高興的事,就是不死心地回到了那空無一人的研習室,因為他在秋風黃昏贈予的溫柔間,看見了飄落在地的算紙。

他分明看見了,女孩不知什麼時候悄悄地,在算紙寫滿了自己的名字。

那就是男孩青春的所有,女孩是他那時的絕對公式。

他們也是。

躁動的平凡

「不好意思,這裡有人坐嗎?」

映入眼簾的是你整齊不苟的袖邊,貼貼服服又乖順地印在嫩白的手肘上二分,手攥緊了語文書。

我抬眼一看。
肥大的校服到你身上又顯得如此剪裁妥當,腰線恰到好處而動人。幾分長度不一的碎髮披散在姣好溫婉的臉上,卻毫不顯凌亂。

縈繞在心的是陌生的你,腦間的理智倏地崩斷,只剩下你,一見鍾情。

少年懵懂,沒有理由。

就好像青少年的暗戀都摻雜着無知又半懂的追尋,對異性的好奇似乎不止於荷爾蒙,算是倏地情竇初開又不知所措。

你裙擺的波動印下了一絲佚名的漣漪,拉至過膝襪子不時滑落,長年包裹的雙腿無瑕地暴露在空氣。我每每都被滿頭的迷戀淹得通通拋諸腦後。

你總是在談天時出現不少可愛的小動作。偶然因過大的動作,不算寬鬆的袖邊就這樣在嬌嫩的肉勒出了一圈紅印,在雪白肌膚上悄悄畫上一筆鮮明的印記,目光不知不覺地就追尋着這青春的印記,暗自聯想翩翩。
剛上完體育課,你的汗珠悠悠順貼着臉龐滑下,透明的水氣將稚嫩微不可察的毛絨放大又消失不見,幾條不聽話的髮鬢青絲偶然偷偷黏覆在額前,你修長白潤的指尖總是能聰明地一把將它勾起在那精靈般的耳骨後,耳骨上的痣鮮明得很,不時撥弄時稍稍在馬尾下露出後頸,洗髮水和專屬你的汗後清香滲和彌漫,縈繞在我鼻腔中久久不息。
青春單純天真的喜歡中,永遠加入了幾分不安分的躁動。

於是我向你搭話了,似是急著把你的瞳孔染上我的模樣般,毫不逞讓的。你笑了,清脆地告訴我你的名字,值得我咀嚼一輩子的三個字,是最簡短又最情深的情話。

你搬到我同桌了,我準時準點地往右偷瞄,你總是笑著,彎著眼睛。
「怎麼了嗎?」我立馬轉過頭去,掩飾不知所措的自己。

桌與桌之間安分不誇張的搖晃,我亦當是一個寄往溫柔鄉的情歌。

初戀是盲目的,是模糊的,是道不清理不明的情愫。喜歡的理由有點荒誕可笑,喜歡的份量卻情不自禁地有增無減。明明你沒有動作,我心中的芽卻愈發愈茁壯,根本是盲目的,毫無理由的。

於是爆發了,在一個平凡得很的午夏。像我一樣,極度平凡的午夏。
你的臉漲紅極了,窘迫得不知所措,想要抽回我緊攥住的手,勒出了紅痕也不自知。慌張和忙亂溢滿全面,似是表明了我愚蠢又獨自的心思。你對我輕聲道歉,重重沉墜在我心上。

「對不起。」
乖巧又絕情,總是無聲無息把我剖得遍體鱗傷。我卻受虐般上癮,把你視為救贖。

不服氣般你對視。
明明我只能看見你,但你的眸染上的姿色沒有我。你的眸分明染灰得淒涼。

我輕輕笑了。我的牽掛勾勒了你我的垂直線,我的命悄然無息地穿過後擱置在你,沉默地擱淺觸礁,又在爆發在沉淪。

草草結束的單戀,就這樣不值一提地,摻起淡淡不甘悲傷。

年少的懵懂,談起一個記憶模糊的女生,總是只能一笑置之。

我卻悄悄,悄悄地視如珍寶。

「下一位。」我放鬆了一下心情,這應該是今天的最後一位了。

久久不見動靜,只好放下筆抬眸一看。

卻倏地撞上那一雙正蘊着神祕莫測,好看但似乎許些普通的杏眼,她的眉依舊是不甘平凡地上挑的,卻毫不顯得突兀,相輔相成,還是尚算大眾又帶點出挑的眉眼。

大概是那麼多年了,她變得愈發婀娜多姿。

她的臉色其實不錯,但所抹上的胭脂水粉亦有些難掩蓋她的愁緒,以往眸間的元氣靈動也洩氣不少,雖然沒有太大的改變,但我依舊覺得髣髴判若兩人。

我絲毫沒有想過會再見到她。

那天她結婚了,笑得燦爛,鎂光燈為新人毫不吝嗇地照耀。在嘈雜的玻璃酒碰撞聲,敬酒的祝福聲中,她笑得極幸福,儼如成為了全世界最快樂的女人。我在一番衣香鬢影中,用眸細細地再從她的杏眼中貪婪地汲走一絲絲最後的留戀,手無處安放,只好隨手拿起一杯已斟半滿的酒。

輕呷了一口,初嘗到春夏那湖邊氤氳已久的明月和微風,一下子刮起了那雲間的髮鬢青絲,拂起又忽落,似是被不小心吹動的風鈴,輕柔間,便已發出清脆又絕情的聲音。

猛灌了一口,嗆口的濃烈與那不知名的情愫直入心脾,倉促得使人不知所措,又無處可逃,華麗又輕挑地將我封喉,那種灼熱感上了蹙起的眉眼,使我紅了眼,卻又使那情感悄悄結霜,冷了那尚未捂熱的心。

漸漸我迷上了酒,因為有酒便有故事。

興許是那未填滿的緣吧,她終於來了,但只以一個病人的身份。她有點憔悴,這種負面的情緒是從不會在她的身上找到零星半點的,我略感詫異。當她說是因為她的丈夫出軌使然,我心中百味集陳,張口卻啞口無言,只能黯然沉默。我不清楚我該以什麼身份來安慰她,是朋友,還是以往那畏畏縮縮的暗戀者?

我依舊懦弱,決定以醫師的身份,故作鎮定地跟她講解精神壓力,她在聽,但似乎不是在聽我說的話。望、聞、問、切,只到了最後一步,她拉起了自己袖,纖細的手腕在空氣中暴露無遺,一條條或深或淺的疤痕觸目驚心,我驀然失禮地在她的疤痕上摩挲。

「痛嗎?」其實她的傷痕早已一一結痂,我問的,顯然醉翁之意不在酒。她聳了聳肩,淺淺地一笑,我心照不宣,也沒再多問。
在我抓藥期間,誰都沒有先開口,一片靜默。她直視着我,似乎有話想說,我猜到了,但我不想聽,也不值得聽到,狼狽的我只好趕快想了個愚蠢的方法。

不能的,我們都會失控。

「李女士,收下你拾元藥錢,還有問題想問嗎?」她聽見了我生疏又決絕的腔調,大概意識到自己早已成為了女士,微微怔愣又隨即苦笑了一下,她提起了包。

「對不起。」她拋下了這一句,我終究也是聽到了這一句最不想從她口中聽到的話,這一句有禮、輕柔,但重重擊垮了我最後的底線。她沒有對不起誰,只是一句道歉過後,我們就失去了用來互相懷緬、以遺憾作那自欺欺人,用來互相牽掛的藉口。

「我送你吧。」她沒有拒絕,但願她沒有看見我那雙血紅的眼睛,沒有看見我不住抽搐的雙肩。

我們都不如以往,我們現在有太多顧慮,只好用那生疏的禮貌扼殺那遺憾,差一點我們就瘋了,差一點我們就不受控制,可是我們不能的,那互相看透的情愫,也該就此剎停了。

回家後,我首次無視了妻女的關懷,獨自在自己的房間中,形單影隻地溫了一杯酒。
可惜我們早已失去了那能藕斷絲連的藉口,我閉上眼,將酒一飲而盡,送別那蘊厚的歲月,回歸那一如以往的現實,我已有了妻女,有了自己的家,不再像以往一樣憂慮三餐,也許這樣就已經夠了。

或許這樣,就是最美好的謝幕。

酒已經見底了,但再也沒有酒了。

我醉了,帶著清醒。

回不來

工作剛被辭退,身旁又無親無故,心灰意冷的我最近染上了毒癮,一粒粒細碎的粉末大概成為了我的精神寄託 ,反正自己也沒剩幾天,我心中暗忖。

百無聊賴的我,又開始了吸食毒品。因為每次迷糊間,我都能出現想要的幻覺。
這次我又看到了很多很多,似是才剛逕自目送了豆蔻之年的青春,早已起繭的手急急用力翻起了早已泛黃起皺卻又清晰無比的年少輕狂。

瞥見被甜澀摻半的回憶染濕的那青春扉頁正告誡著我什麼,我全身不自覺地顫抖著。

驀然被現實冷得打了個哆嗦,不自覺把雙手合十。似是取暖,似是祈禱,更似是在懺悔。繭紋滿布的手使自己擦得生痛,痛得入了心間,在我心房烙下一記血淋淋的朱砂痣,我卻宛若渾然不知。

所有回憶氤氤氳氳得髣髴不願消散,我在一一細味、詳閱,苦笑又不捨。

我試著攥緊它們,只因害怕下一秒一切又驀地摔得支離破碎。

渾渾噩噩之時,面前倏地多了個身影,是誰站在我面前?

只看得見那人臉上似是增了層面紗,思考片刻過後,我卻想不出個所以然。
它似是有意無意地引我出門,我想抓住它,抓住它質問他到底是誰,抓住它質問為什麼我會落得如斯田地,抓住它質問我的青春,到底我的青春去了哪兒。

它愈走愈快,我開始狂奔,行動沒有以前靈活敏捷的我,實際是笨拙地一拐一拐地追趕著它,帶點滑稽,我卻絲毫不覺。

它上來了天台,風聲有點刺耳,刺得我耳膜、胸口發痛,是椎心刺骨得不能形容的痛。
瞥見被風吹得正哀號的樹正搖搖欲墜,樹下的行人匆匆並未察覺,我怔怔出神。

餘光間,我看了那人躍下樓了,我勢必要抓住他。

不容多想,我大跨一步,縱身一躍。

我好像攥緊了它。

我決定輕輕閉眸,細聽風起、葉落,竟不可思議地感到無盡愜意。髣髴路人為了我願意停留片刻,世俗煩囂亦似乎為了我願意偃旗息鼓。我開始變得混混沌沌,只想享受當下。

我在飛!我在飛!

我在這刻成為了主角,世界的主角,我就是自己的主角,我變回了年少的自己。
此刻我狂喜,被風似是溫柔卻實際用力地擊打我,我卻更發興奮、更發愉悅。

我多麼想時間也能為我暫停片刻。

可時間卻沒有應答,風開始在我耳間漸漸變得鋒利無比,耳膜獨自承受著雪虐風饕般的痛,想掙扎但無果,只能動彈不得地看著離地面愈來愈近,愈來愈近。

它又從我緊攥的掌心間無聲無息地溜走了。

墮地一剎那 ,毒癮已散去,一直擾攘的世俗塵霧亦仿如為我拂開般,倏地變得異樣的清明。

這才發現,原來街上依舊車水馬龍、行人依舊匆匆而過,儼如連擠出一絲喘息的時間也不願予我。

我恍然大悟、似是醍醐灌頂般驀然驚覺了世態炎涼。
根本沒有誰願意為我停留一刻,哪怕只是一分一秒。

旁邊的水窪似乎因晃動而輕輕泛起了一絲漣漪,似是為我逝去的青春發出了弔唁信,片刻便又復平靜。

記憶如走馬燈般一一再重現,我閉眸,似是年少時睡著般安祥又平穩,但卻永遠起不來了。

起不來了。

早已回不來了。

我以為一直緊攥著的青春亦如是。

腦間在最後仍縈繞著以往苦中回甘的回憶,大概是最後一絲未被時間盜取的安慰。

運動人生

運動與人生,可以為兩談,也可以有千絲萬縷的關係。
運動如人生,起跑前的努力、全力奔跑時的姿態、至完成賽程的喜悅;人生如運動,嘗試前的準備、盡力去堅持的過程、至取得成就的滿足。
學會了運動精神,就能在人生中如魚得水,悠然自得;學會了人生道理,就能在一次一次的奔跑中學會更多,取得驕人成績。沒有藉口,因為每一個運動比賽的機會由可以自己把握,人生的浮沉也可以由自己主宰。
要是你沒有拿到驕人的獎項,但你認為自己已經努力,那麼你沒有輸;要是你拿到了不同的榮耀,但你沒好好地享受運動帶來的愉悅、感受運動帶來的刺激,那麼你也不算取得了最終的勝利。
就如人生般,你沒有取得驚天動地的巨大成就,但是你已經盡力去充實,那麼你就是人生勝利組;相反,你取得名利,卻只一味追求那不可能的巔峰,被世俗使你一貫清澈的眼眸變得氤氲市懀的污濁時,那麼,你就輸了。

運動所追求的並不一定是獎項豐富與否,更重要的是你努力過去挑戰自己。

人生亦同樣,所追求的並不一定是爬得高低與否,更重要的是你嘗試過去充實自己。

有些運動員取得極大的榮銜,最後卻被揭發使用不正當的手法參賽,豈不是沒有真正地去領悟運動帶來的人生道理?
我所欣賞的,是那些明明知道自己獲勝的機率是微乎其微,卻一直努力備戰,毫無氣餒之意,在跑道上用盡全力去衝刺,即使知道觀眾的目光大概只會在第一名的選手停留,可是他仍覺得滿足。這樣的人,在人生中才是真正的贏家,因為他在運動中學習,終領悟到人生的真諦。

運動重在學習,人生重在領悟。
在運動中學習,在人生中領悟, 兩者相輔相成,則為運動人生。

準備起跑,然後活出絢麗多姿的人生。

圖像中可能有一人或多人、大家坐著、鞋子、小孩和戶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