校服的自述

我是一套校服,今日要和主人分離,回想過去我們一起生活,別有一番體會。我望著身上密密麻麻承載著同學最溫暖的愛意及老師的囑咐的字跡。突然,窗外的一群飛鳥掠過我的視線,不禁想起當年她第一次踏入校園好像也是這番景象,時間的齒輪開始轉動,記憶如潮水般向我湧來。

「噗噗,噗噗……」依附在主人身上的我感受到了她強烈的心跳聲。「叮噹,叮噹……」鈴聲響起,主人的腳步越來越急,隨之而來的是更加強烈的心跳聲。最終成功找到班房,可是她沒有走進去,反而走向洗手間的方向。她把我的下半身拉上去且用夾子給夾住,我才醒覺原來我太長太寬了,並不合身。夾完她還在走廊踱步了好一會兒,弄得我後面都被汗水浸濕了,散發出夏天獨有的黏糊糊的氣息。到第二個鐘聲響起她才惆悵地走進班房裏。這就是她第一次穿著我上學,而那時候的我雖說不太合身,但是衣袖處還是潔白的,紅藍色的格仔裙的扣子也依然還在。

光陰似箭,很快就到了我陪伴主人的第四年。這一年,有一個女孩的出現闖進了我的視線,主人很喜歡跟她一起玩,她出現的頻率越來越多,而背景也不只學校,多了街外的風景。步入高中的主人情緒尤其不穩定,很多時候,一滴眼淚就滴在我身上,我卻只能看著無能為力,只能默默地化作兩隻無形的手臂緊緊地擁抱著她,安慰著她。而我的主人待在書桌前的時間比從前多了許多,書本因為時間而泛黃,而我也沒以前那麼雪白了,多了許多原子筆的劃痕。

又是一年春天,木棉花飄零著,遠看像極了課本上北方的雪。沿路的風景很美很美,五顏六色的花綻放著,我卻一點也不覺得美。鈴聲再起,主人揮動著手中的筆,答著考卷的問題。放眼整個考場,沒一人不是低著頭的、全神貫注的。考完試後,主人摸了摸心口的位置,我的那塊布料也隨即貼住了主人過熱的皮膚,那是我最後一次被她穿著,也是最後一次感受著她的體溫。

春風吹動了我的裙擺也把我的思緒吹回了蟬鳴四起的夏天。又是一年開學,陪伴你的卻再也不是我了。還記得最後一次你把我拿出來,不同的人在我身上塗塗畫畫,那是我第一次意識的那已經是我陪伴你的第六年了,而每一個的落筆好像是為我們們所能相處的時間倒計時。就在這時,主人把我拿起來摺好,放在衣櫃的最深處,外面的日光一點一點的消散。再見了,我最好的主人。

在〈校服的自述〉中有 1 則留言

發佈留言

這個網站採用 Akismet 服務減少垃圾留言。進一步了解 Akismet 如何處理網站訪客的留言資料。